倘若南風知我意_第4章 一兩銀子就是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就是一兩銀子。
可是一個男子卻可以不是一個男人。
他甚至可以連人都不是。
與其花心思去分辨他是不是騙你,不如花心思去賺不會騙你的錢。」
阿孃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一點一點模糊起來,我急得直哭。
我最愛阿孃,也最信阿孃。
她不能拋下我。
我追著她的影子跑。
忽覺得有人抓住我手腕。
「別怕,是我。」
那隻手輕輕將我抱了起來。
我一下子有點迷糊了。
是周凌風身上的檀香味兒。
託著我腰臀的手灼熱得像要燒著我了。
我徹底醒了,可是不敢睜眼。
他打算帶我去哪裡?
要對我動刑?
那也不用抱的吧?
不是都用拖的嗎?
拖出去打、拖出去斬?
10
我瞇眼偷覷,見是一個還算精緻的小房子。
不是什麼斷頭臺活剮架,我鬆了口氣。
我被放在了一張床上。
他走出屋子去了,我才敢仔細打量一下。
屋裡乾淨得過分,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床薄被,連個桌几都沒有。
被子上也有他的檀香味兒,應該是他的屋子。
他是什麼意思?
想著他剛才毫無避忌緊抱著我,我就耳朵尖發燙。
我狠狠掐了掐手心,念起了賺錢訣:
錢我所欲也。
色亦我所欲也。
二者能得兼自是要得兼。
實在不能得兼,那就要錢。
呸!
少操沒用的心,多撈萬能的金!
我啐了自己一口,總算清醒了。
這時,門外傳來黑臉捕快的聲音:「總捕頭,還審嗎?」
「嗯......」周凌風頓了一下,「我慢慢審。」
「在這裡審嗎?那桃花老賊找上來怎麼辦?」
「怎麼辦?那不正是抓他的好時機嗎?」
我心一顫。
特麼的,我就說美色是毒藥。
合著是拿我當抓賊的誘餌了。
不知道那是另外的價錢嗎?
11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
我裹著薄被縮在床角。
他悄然進了房門,坐在床邊靠牆假寐。
我睡不著,問:「喂,你真是六扇門總捕頭?」
「嗯。」
「那當初為啥裝窮,住我們那小破村?」
「養傷。」
「傷好了為啥不走?」
「不是你要我以身相許的嗎?
救命恩人的話,我能不聽嗎?」
「你那是以身相許嗎?你那是恩將仇報吧。」
「那是嫌我不好看的意思?」
「哼,你讓我看了嗎?
你在苞谷地裡讓別的女人看。」
他忽然翻身坐起,在黑暗裡看我。
「哪有別的女人?
那是師門的醫姑在給我解毒。」
「解毒還要數腹肌?當我傻呀。」我也坐起來。
「那是數火炙的位置!不信我給你瞧瞧,現在還有疤痕呢。」
周凌風一把扯開外衣,引著我的手去摸。
「你數,有八個。」
八......八個?
我摸來摸去,哪裡還數得清楚?
他的呼吸逐漸粗重起來。
我的心跳也加快了。
我承認我不該好色。
可他的色也太好了吧?
壁壘分明的八大塊!
我使勁吞了口唾沫:「那個,讓我數也是要付錢的。」
他隨手從袖子裡甩出一顆東珠給我。
那東珠,通體瑩白髮亮,在這夜色裡,晃得我眼瞎。
他袖子裡怎麼那麼多好東西?
我閉上眼,也靜不下心,只好一二三四五地胡亂數著。
越數越困。
睡著前,我最後的念頭是:他那袖子怎麼才能變成我的?
12
第二天一早,我被周凌風搖醒。
他已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刀泛著冷光。
「我要出門。」他塞給我一個小哨子,「有事吹這個,我就會來尋你。」
說完他翻後牆出去了。
片刻他又翻回來,指著一排櫃子說:「情況不對,你就從櫃子後面的密道跑出去。
跑出去就是七星湖。
有渡舟接你到對岸,上岸後你就直接回杏花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跟在後面追問:「我回杏花村,那你回嗎?」
他擺擺手沒說話。
我鼻子莫名酸澀。
有種感覺,他是要一去不復返了。
他走了,黑臉捕快守在門口。
我慢慢踱了過去。
「差爺,你們總捕頭去哪了?」
「解毒!」
「還有餘毒?」
「嗯。」
他忽然看見我手中的骨哨,一臉愕然。
我心念一動,故意要吹。
他趕緊阻止:「總捕頭最後一次解毒了。
他沒回來就意味著餘毒未解。
左右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你一吹,他回來就半途而廢了。
遇到強敵只能是送死。」
我心裡瞭然。
原來要有強敵來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我回房間收拾好金釵和東珠,開啟了櫃子。
櫃子裡的機關,設計得屬實精妙。
在一個不起眼的蟲洞裡。
若不是周凌風告訴我,我還真不一定能找到。
我伸手正要去按,忽然聽見牆外有騷動,隱隱有兵刃碰撞聲。
我心裡一緊,撲到門縫偷??。
桃夭笑盈盈地站在院門外,手中一把摺扇抵著黑臉捕快的脖子。
「聽說這院子裡有人會做豆腐。」他聲音柔柔的,「我這人別的不好,就好吃豆腐。
進去尋那人不算過分吧?」
「呸!那是他老人家的心頭好,你也配染指!」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桃夭怎麼找到這兒的?
他找我幹什麼?
黑臉捕快脖子上的血線已經滲出來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桃夭笑盈盈地往我這邊瞥了一眼。
明明隔著一扇門,我卻覺得他看得一清二楚。
黑臉捕快艱難地挪了挪位置,擋住門縫處。
我知道再不跑,也只是拖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