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跡月光_第4章 周翌

劣跡月光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王二喵

周翌,我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我開始後悔,後悔同他表白。

如果不說,還可以賴著做他妹妹。

「喂,往裡坐坐。」

一道熟悉帶著痞氣的聲音響起。

我懵懵抬頭。

就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手裡攥著那張車票,額髮微溼。

我呆呆地看著他,眼淚再也忍不住:

「哥......」

他略帶嫌棄捏住我的嘴:

「行了,別丟人了。」

火車一路前行。穿越山河雲海。

我靠著他的肩,心裡那塊洞,被一點點填滿。

那個城市,有山有海,是地圖上一個普通的名字。

於我們而言,卻是新生。

我們手忙腳亂地開始生活。

在學校附近租了間狹小的一室一廳,雖然簡陋,卻足夠遮風擋雨。

他提著我的行李,陪我去學校報到。

有舍友悄悄問我:

「你哥嗎?」

我望著幫我鋪床的人,笑了笑:

「嗯,也是男朋友,未婚夫。」

「他是哪個學校的啊?」

「他沒上學。」

舍友目光染上幾分異樣。

我沒在意。

安頓好我後,周翌開始找工作。

沒有學歷,還有前科,很多機會都將他拒之門外。

最後,只能去工地賣苦力。

閒暇時,我便去勤工儉學。

他知道後發了很大的火。

「你是學生,就該把心思用在學習上!」

「我只是想幫你減輕點負擔......」

「你能有多少負擔?」

「再說,農民工掙得可比大學生多多了。」

可我還是難受。

他每天天不亮就走,一身塵土和汗水回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剪指甲。

看著他後背的紅腫的傷痕,我心疼得掉眼淚。

「哥,不去了不行嗎?」

他卻無所謂擺手:

「你知道有錢人都花錢健身嗎?我這相當於免費健身還有錢拿。」

「哪有健身累成這樣的?」

「累?我現在一身的力氣無處釋放。」

說著,就將我往床上扔。

有些人,開了葷後就像只不知饜足的狼。

我每次都被折騰得受不了。

我氣得捏著他的臉:

「是誰說的,自己不是畜生?打臉不?」

他低頭壞笑:

「當畜生也挺好的。」

11

他起得很早。

我給他買了大大的保溫杯,裝滿水,叮囑他一定要喝。

其實,我偷偷看過他。

塵土飛揚的工地,他扛著水泥,汗水浸透了他破舊的工服。

怎麼會不累呢?

我總是會想,如果當年他沒有救陳雪。

現在或許也可以上大學,或者,成了一名保家衛國的軍人。

而不是在這裡賣苦力。

這種心疼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我發現。

工地做飯的小姑娘,紅著臉給他送水。

雖然他沒要......

好呀,怪不得感覺不到累呢。

估計盛飯都給他多加肉!

看我生悶氣,他哭笑不得。

「這也怪得了我?」

「我都跟她說了,我二十就結婚了。」

我瞪他:「你二十時,我才十六,死變態!」

「老實交代,還有沒有別的我不知道的事?」

他欲言又止:

「嗯......有個富婆說我能幹,要一月給我一百萬包我。」

我傻了:

「一百萬?」

「你......你拒絕了?」

他氣得彈我腦袋:

「怎麼,夏昭昭,你還真考慮上了?」

我遺憾嘆氣:

「那可是一百萬啊,其實,你分我五十萬,我也沒......」

話沒說完,他將我按到床上。

「行啊。」

他氣得笑出來,低頭咬我,

「我現在就分你一個億。」

我被折騰得連連求饒。

過後,還是氣呼呼質問他:

「周翌,你怎麼搬個磚,還能勾引人?」

「我比竇娥都冤。」

「你在學校不也有追你的?」

其實,同學大都知道我有男朋友。

有不知情的追求者,我也都會說得明明白白。

唯一棘手的,可能是同系的孟辰。

家境優渥的富二代,成績也很好。

我拒絕過很多次,他都鍥而不捨。

我只好每次下課都匆匆離開:

「抱歉,我要趕著去買菜,給男朋友做飯。」

他很不解:「夏昭,真正愛你的男人,不應該讓你每天為這些瑣事奔波。」

「哦。」我反應平淡。

那是他以為的。

周翌在工地上流一天汗,我只想讓他回家就能吃上熱飯,早點休息。

這對我來說,不是奔波,是家的意義。

後來孟辰直接表示:

「我要和他公平競爭。」

我說:「你爭不過他。」

「夏昭,」他好奇問我,「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想了想:

「是最好的人。」

周翌把掙的錢都交給我,讓我存起來,交學費,應付日常開銷。

他自己幾乎不花錢。

衣服永遠那幾件,給他買了新的。

因為下工地,他也很少穿。

最難的是年底,包工頭拖欠工資,一拖就是好久。

第一年,我們兜裡只剩五百塊過年。

他還花了三百給我買了件外套,我氣得要他去退掉。

他卻堅持:

「小孩過年得穿新衣服。」

「你還穿著舊衣服。」

「我又不是小孩。」

見我生氣,他安慰我:

「別瞎操心,大不了去樓下襬攤,現代社會只要不懶就餓不死。」

那年,周翌和幾個工友,在開發商樓下守了三天三夜,才把血汗錢要回來。

第二年,他咬牙,帶著幾個信得過的工友,開始自己接小活。從小工,變成小包工頭。

掙得比以前多了些,但壓力更大。結款依舊是難題。

我心疼,又無力。

只能在心裡痛恨,為什麼總有人要拖欠這些血汗錢?

那年冬天特別冷。

周翌帶著一群農民工,在售樓部追討工程款。

我去送飯時,他們正和幾個負責人吵嚷著,保安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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