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仵作:只收屍不救人_第8章 大不了
大不了,再像上輩子一樣,一尺白綾送走自己就是。
就在這時,趙子琛突然沒了動作,一支長箭精準地穿過他發冠,將他釘在樹幹上。
再偏一點,就是他的腦袋。
「我說了,我準頭不好。」
我顫著睫毛,睜開眼睛。
鍾雲棲站在不遠處的樹後,箭搭在弦上,嘴角掛著一抹冷笑,他的身後,還跟著一群官兵。
活生生的,他沒事。
「小意,過來。」
趙子琛不敢亂動。
堵在胸口的一囗氣松得徹底,我跌跌撞撞跑了過去,哭著撲進他懷裡。
抓著他衣襟的手都在發抖,我泣不成聲:「他說你死了……」
我哭得傷心,眼淚糊了他胸前輕鎧。
鍾雲棲將我手裡攥緊的袖中刀取出,眼神很柔,低頭貼著我鬢邊,嘆氣:「對不起,我來遲了。」
披風輕輕搭上我肩,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鍾雲棲抱著我,如獲至寶。
他彎身,打橫將我抱起:「走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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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嚇過度,睡了一天一夜才醒來。
睜開眼時,張捕頭正輕手輕腳地在我床頭放下藥碗。
見我醒來,隨即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小意妹子,你可算醒了。」
「哎哎哎……起來幹嘛?大人讓你休息,躺回去!」
我急切問:「鍾大人呢?他有受傷嗎?」
張捕頭頓時眼睛一亮,眉飛色舞。
「大人沒事,他好著呢。你是沒看見,他以一敵十,可厲害了!」
「這小白臉,下手可狠了,那些山匪根本不是他對手!」
我笑著聽了他的講述。
經此一役,衙門上下都對鍾雲棲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鬆了一口氣,腦海裡不禁想起他抱我下山時的情景,耳朵悄悄紅了。
他抱著我時,我能感到他胸膛結實,手臂有力,是鍛鍊有素的樣子。
張捕頭走後,我在床上輾轉反側還是睡不著。
趙子琛是皇親國戚,向來有仇必報,鍾雲棲只是個縣令,我擔心他不會善罷甘休。
鍾雲棲鎮定如常:「他現在自身難保,沒空琢磨我。」
我才知道,鍾雲棲一直知道他跟山匪有勾結,所以派人暗中盯梢,劫我走的山匪也是趙子琛故意為之。
鍾雲棲順藤摸瓜,勾出他在京中和江南為五皇子暗中勾結山匪,招兵買馬的事。
此事傳回京城,轟動朝野。
這是謀逆大罪,趙子琛再無翻身可能。
上一世,趙子琛幫五皇子篡位成功,他成了攝政王,榮寵加身。
這一世,鍾雲棲沒死,陰差陽錯地捅破了他陰謀。
一切都不一樣了。
鍾雲棲原是大理寺少卿,頂撞了皇上才被貶來江南,如今他立了大功,官復原職,就要回京赴任了。
回京前,他來到我面前,問我討要恩情。
我抬起頭,驚愕了許久,遲鈍問:「什、什麼恩情?」
鍾雲棲搶過我手裡毛筆,彎腰,一點點湊了過來,眯眼問:「救命之恩,你就不報了?」
他靠得好近。
我心跳如鼓,屏著呼吸,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那你,你想要什麼?」
鍾雲棲沉默片刻,壓著聲音笑道:「什麼都不缺,就缺個夫人。」
「以身相許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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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還擔心要跟師父分開,可還沒等我開口,大理寺和刑部的信已經先後送到師父手裡,邀他去京城當差。
師父琢磨了半天,最後眼神落在鍾雲棲身上。
看看他,又看看我,後知後覺:「也行吧,若是小意受了欺負,老夫也是有後臺的人。」
就這樣,我帶上師父一起,舉家搬往京城。
上京時,鍾雲棲順便押送趙子琛回京受審。
不同的是,我們坐的馬車,他坐的是囚車,一路顛簸,風吹日曬。
但這些都跟我沒關係。
我坐在馬車上,靠在窗邊,看著外頭的風景,靜水河深,鶯飛林密。
鍾雲棲在我對面,手裡拿著一卷公文,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不經意的視線對視裡,溫柔淺笑。
我臉一窘,連忙移開視線,不太敢看他。
忽然,侍從敲了敲門,低聲稟報:「大人,九皇子想見姑娘,有話想說。」
鍾雲棲頭也不抬,冷冷道:「不見。」
正是我要說的。
侍從得了回答,退了下去。
馬車轆轆,我撩開車簾,遠遠地,看見前面的囚車裡,趙子琛手銬腳鐐,狼狽地抓著欄杆,滿心期待地等著。
侍從走了過去,跟他說了什麼話。
趙子琛的眼裡徹底沒了光,他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垂下頭,頹然坐下。
這點苦算什麼,上輩子,我沒的可是命。
所以他,根本不值得可憐。
這時,一隻大手突然伸了過來,我眼前一暗,鍾雲棲摔下車簾,臉色有點難看,醋意十足。
「他有什麼好看的?」
說著,伸手將我的臉掰過來:「要看就看我。」
我拉長了聲調:「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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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見鍾母的時候,我緊張得手心冒汗,鍾雲棲一直牽著我的手。
鍾母走近,眼神又冷又肅:「女仵作?有意思。」
我心裡一沉,以為她不喜歡我,偷偷側頭看了鍾雲棲一眼,發現他也是一臉凝重,眉頭緊鎖。
初次見面,只怕是要尷尬收場。
我有些失落,就在這時,鍾母突然拉過我,語氣乾脆利落:
「走,跟我去大理寺。」
「那些臭男人,死活不敢驗女屍,你過來打個下手。」
我還沒反應過來,右手一動,鍾雲棲已經一把將我拉了回去,動作迅速,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他一直牽著我手,原是這樣派上了用場。
兩番爭奪之下,鍾雲棲略勝一籌,拉著我就往外跑,一路跑到假山後,才停了下腳步。
我忍不住笑出聲:「原來你娘也是個仵作?」
「怕嚇到你。」
我笑得前仰後合,眉眼彎彎。他突然一點點靠近,我就有點不敢笑了,僵著手腳不知放哪。
他只是將下巴輕輕抵在我肩上,低聲道:「我昨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到清河縣赴任,路遇塌方,他被埋身亡,靈魂飄到上空,他看見了我將趙子琛救走。
鍾雲棲抬起頭,抱怨道:「你只救他,沒有救我。」
我心裡一緊,眼睛有些溼潤。
安靜了好一會,他又笑笑:「幸好,是你救我,謝謝你,小意。」
我偏過頭,輕輕印上他的唇。
「補給你,夠不夠?」
一向淡定泰然的鐘大人,也有臉紅的時候。
他抱著我:「不夠,要賠我一輩子。」
「好。」
我有一輩子時間賠給他,但想想,好像還是我賺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