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仵作:只收屍不救人_第5章 7頭提着燈籠
7
頭提著燈籠,低頭走路回家。
經過一處小巷時,蹲在牆邊的幾個流浪漢突然朝我吹起口哨。
我心裡一緊,不由得加快腳步。
一人從我身後越過,攔住我去路,我想折返,另一人已堵了上來。
一前一後,堵得我進退不得。
「小娘子,陪哥哥們去逛燈會,然後送你回家可好?」
這裡離衙門不遠,回家的路我走過無數次,附近的人也都認得我,從沒乞丐或地痞流氓敢調戲。
我沒遇過這樣的情況,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我不敢露怯,一手悄悄伸向腰間,攥緊了小刀。
心裡卻慌得厲害。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住手!」
我抬頭,看見趙子琛站在不遠處,身後跟著幾個侍衛。他目光冷冽,掃過那幾個地痞,冷冷道:「打。」
不到半刻,幾人抱頭鼠竄。
趙子琛走了過來,看著我手直髮抖,眼裡都是心疼,壓低聲音:「意歡,別怕,沒事了。」
這一刻,我確定他也是重生的,不會有男人對一個陌生女流露出那樣的眼神。
悔恨,眷戀。
我躬身行禮,語氣僵硬:「謝過趙公子。」
「我送你回家吧。」
「不必!」
我壓下心裡的怨恨,疏遠清冷:「不順路,不敢勞煩公子。」
他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
我轉身就要走,他卻突然朝我伸出手。
那一瞬間,一股濃烈的厭惡感湧上心頭,我下意識後退,腳下絆到一塊突起的磚石,眼看就要摔倒。
一隻大手從身後伸來,穩穩扶住我的腰身,一陣清苦藥味隨之鑽入鼻腔。
我煎了一個多月的藥,這味道,熟悉得很。
鍾雲棲神色淡然,看向趙子琛:「不用勞煩,我順路,我送她回家即可。」
「公子請回吧。」
趙子琛臉色陰沉,眼裡都是敵意,拳頭攥得緊,譏諷:「她怎麼會跟鍾大人順路?」
鍾雲棲笑著解釋。
衙門後舍還在修繕,最近下雨停工,他無處可去,便跟師父商量好,繼續暫住在我家。
一來,省得搬來搬去,二來,可以討論案情。
趙子琛咬了咬牙,憤憤不甘。
我驚魂未定,一路上心慌意亂,到家時,才發現自己竟一路抱著鍾雲棲的手臂。
我慌忙鬆開手,臉上有些發燙。
鍾雲棲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調侃:「你一個仵作,膽子還這麼小?」
我心有餘悸:「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
「今日,謝謝大人了。」
鍾雲棲眼光微閃,提醒我:
「今日燈會,城隍廟有富商開流水席,流民乞丐都去了,這幾人出現在這裡,不太合常理,你以後出門小心些。」
我微微一愣,莫不是趙子琛故意安排?
鍾雲棲過目不忘,第二天就把昨日調戲我的人畫了畫像,捕快查探回來,那幾人根本就不是流民地痞,而是收了錢辦事的農戶。
什麼人指使,他們說不清楚,我卻心知肚明。
張鋪頭拍著大腿:「那小子,該不會看上小意妹子了吧?」
「我們這窮鄉僻壤,就小意長得最好看。但這手段也太下作了!」
我心煩意亂:「你快別說了。」
8
我現在求神拜佛,只想趙子琛快點走。
這輩子,我不想再跟他有什麼交集。
但沒多久,他主動公開了自己是九皇子的身份。
皇子是怠慢不得的,衙門修繕完畢,他便仗著身份住了進去。
我每日出入衙門都提心吊膽。
好在出入我都跟著鍾雲棲,要不蹭他的書房斟茶倒水,要不就是去義莊,避免跟他碰面。
這日我從義莊回衙門,斟了茶進書房,迎面撞見趙雲琛從家裡出來。
我硬著頭皮打招呼:「殿下。」
他盯著我,看著我手裡的茶,臉色陰沉:「你倒是殷勤,鍾/勉不在。」
「哦。」
我轉頭就要走,他卻攔住我,咬牙切齒,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神經病!
我不想回答,但我這漠然的態度瞬間惹怒了他。
趙子琛臉色一變,猛然擒住我肩。
茶盞一鬆,落到地上,碎了一地。
「你幹什麼!」
他看著我,眼裡有些我看不懂的瘋狂,他語無倫次:「意歡,我做了一個夢,你救了我,你喜歡我,我們結為夫妻,過得很快樂。可是後來你死了,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
「我那麼愛你……」
我渾身冷汗,拼命掙扎:「你瘋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放開我!」
他力氣好大!
忽然,一道寒光從我們中間閃過,趙子琛突然推開我,只見一支長箭將他袖子狠狠釘在門板上。
再差一點,長箭就能穿臂而過。
趙子琛猛地吸氣,額頭冒出細汗。
鍾雲棲站在不遠處,將彎弓拋給後邊跟上的張捕頭。
「鍾大人!」
「張大哥!」
鍾雲棲走了過來,我幾乎本能地躲到他身後。
趙子琛的眼光像淬了毒,狠狠盯著他。
鍾雲棲沉著臉:「抱歉了,方才沒看清,以為衙門混進了登徒子意圖不軌,不知是九殿下您。」
他似笑非笑:「幸好,下官的箭法向來沒個準頭。」
趙子琛臉上青白交加,拂袖離開。
我鬆了一口氣,鍾雲棲低頭溫聲問:「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他說要娶我當小妾,我不肯,就……」
鍾雲棲抿唇,沒再追問,輕聲安慰:「沒事了。」
9
我不敢去衙門,索性在義莊待著。
忙完手頭的活兒,我和幾個捕快夥計從義莊出來,挑了路邊的一個茶寮歇腳。
樹下陰涼,天南地北地閒聊起來。
「聽說鍾大人近日去金陵府,被太守當眾責罵,斥我們縣山賊橫行,大人治下不嚴,有苦主告到金陵府去。」
我詫異地瞪大了眼,滿腹疑惑。
「搞不好,要丟官!」
自從上次鍾雲棲在張捕頭面前露過一手百步穿楊,張捕頭對鍾雲棲立刻改觀,私底下都不叫他做小白臉了。
張捕頭連連嘆氣。
有人問:「大人才上任不久,他還破了幾樁懸案,山賊橫行也不是這幾天才有的事,怎麼就怪到他頭上了?」
「他得罪太守了?不可能吧。」
張捕頭猛灌了一碗水,側頭瞅了我一眼,沒接話。
那一眼,我卻有些明白。
趙子琛是皇子,想打壓一個縣令,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他日日住在我家裡,卻從來沒提過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