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候府_第6章 但沈衍舟以為我只是個商女
但沈衍舟以為我只是個商女,對藥理一竅不通。
殊不知,我比外面的大夫還要精通。
我將藏在身上多日的藥包抖開,細細撒入藥碗中。
然後毫不猶豫地一仰頭喝下。
蘇清玥憂心忡忡,仔細盯著我的臉色。
我安撫道:
「放心,娘有數。」
短短一刻鐘後。
蘇清玥的尖叫響遍侯府每一個角落:
「不好了,娘落紅了!」
霎那間。
本已陷入黑暗的侯府,被無數盞迅速亮起的燈籠照得宛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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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裡。
一盆令人作嘔的血水被端了出去。
我的臉色蒼白。
躺在床榻上氣若游絲。
那藥只會讓我的癸水提前來了而已。
但在外人眼中,像極了滑胎後的落紅。
大夫緊皺眉頭,將手搭在我的脈上。
抖如篩糠。
半晌後,才衝著沈望均一跪。
顫巍巍道:
「侯爺,夫人誤喝了摻雜紅花的藥。」
「小世子......已經保不住了......」
「且......且夫人傷了身子,以後怕是再難有孕了。」
沈望均腳下一個踉蹌。
後退一步,差點摔倒。
那一瞬間,他似乎蒼老了十歲。
這段時間,他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我的肚子上,無比期盼孩子的出生。
眼下,才將將一個多月的孩子化為血水流了出來。
怎能不讓他心痛。
沈望均死死抓著門框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對我這麼不公平?」
「明明瑤兒懷了身孕,怎麼會突然落胎了呢?」
「去查,給我查,紅花到底是怎麼跑到瑤兒安胎藥中的?」
府中下人雷厲風行。
後半夜,有小廝來報。
今晚的安胎藥,除了煎藥的老嬤嬤外。
只有小侯爺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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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舟似乎並不懼怕事情敗露。
得知我已經落胎,他的臉上已然掛上勝利的微笑。
緊隨身後的柳初初也重新挺起肚子。
沈望均一巴掌狠狠扇過去。
沈衍舟腳步虛晃。
但很快穩住身形。
「爹,舒瑤的孩子已經沒了,更何況她也傷了身子,日後再無法有孕。」
「您膝下的繼承人,只剩孩兒一個了。」
他的語氣裡,半是威脅,半是勸慰。
他說的沒錯。
沈望均無後。
膝下只有沈衍舟一個過繼而來的孩子。
眼下除了將此事輕輕揭過,還能怎麼辦呢?
我看得清楚。
沈望均氣得雙目血紅。
但沈衍舟有恃無恐。
如今沈氏族中並無合適的孩子再過繼。
擺在沈望均眼前的,似乎沒有別的路。
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刀害自己親子的過繼子。
權力的爭奪往往是血??的。
那我不妨讓這潭水再渾濁些。
我艱難起身,拉了拉沈望均的手:
「夫君,您也不要太擔心。」
「清玥已經有身孕三月有餘,算起來,她肚子裡的,也是沈氏的孩子。」
「妾身已經請大夫看過了,是個男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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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的風徐徐吹過。
撫平盛夏的燥熱。
蘇清玥衣衫寬鬆,四肢纖細,完全看不出肚子該有的起伏。
沈衍舟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怎麼可能懷孕,我什麼時候碰過你?」
我招呼嬤嬤上前。
早已被我收買的老嬤嬤拿著起居錄閱讀:
「三月十六,小侯爺亥時二刻進入少夫人房中,期間喊了三聲小寶貝,在說了句今日太累狀態不好後,於亥時三刻穿戴收拾完畢離開。」
「三月二十二,小侯爺戌時三刻醉酒錯入少夫人房間,期間喊了四聲小心肝,在說了句今日喝多了狀態不佳後,於戌時三刻末一身凌亂離開。
」
「三月二十七,小侯爺——」
「別讀了!」
沈衍舟崩潰:
「你們這是汙衊!」
他說的沒錯。
我就是在汙衊。
可之前的事,誰記得那麼清楚呢?
三個月前,我帶著清玥去覺業寺。
為的就是讓她儘快懷上身孕。
起初,她十分抗拒,重重規矩已經將她洗腦成了貞潔烈婦。
我仔細給她講了計劃後。
蘇清玥這才掛著淚珠,點點頭,然後扎進我懷中:
「我什麼都聽孃的,因為我知道,這世間,只有孃親一個人疼我。」
我為她挑選了一個模樣帥氣的書生。
幾夜風流後。
兩人連彼此姓名都不知道,就此分道揚鑣。
沈望均經過今日的大起大落,唇色已經慘白。
他失望地看著沈衍舟,忍不住點頭:
「好,好得很。」
「我辛苦養了十幾年的兒子,竟然為了爵位謀害我的親子。」
「既然清玥已經有了孩子,那今日,本侯便做主,將沈衍舟從本侯這一脈除名,將人送還母家。」
「日後,清玥的腹中子就是我侯府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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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舟被退回了母家。
那是沈家一戶小小的旁支。
連侯府十之一二大小都無。
破落的門戶,九品芝麻大的小官,還艱難養著後院一群鶯鶯燕燕。
各種爭寵手段層出不窮。
沈衍舟乃是姨娘所出,一直被大夫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在被退回後。
已經成親的嫡親大哥對他恨得咬牙切齒,生怕他分走本就微薄的家產。
而沈衍舟的表妹柳初初,也懷著身孕一併送了回去。
一個毫無家底的男子。
一個需要安胎的女子。
怎麼看都無法將日子過下去。
沈衍舟的嫡親大哥當日就將人給打了出來。
並放言:
「侯府不要的東西,我們也不會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