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喜王妃重生破除王府詭異規則_第3章 她將木桶扔進井裡
她將木桶扔進井裡,開始打水。
一桶,又一桶。
井裡明明早已乾涸,但她打上來的每一桶水,都是渾濁帶著腥味的液體。
她將水潑在井邊的地面上。
水很快滲進土裡,那片土地迅速變黑、腐爛。
「她這是做什麼?」
安王從前並未仔細觀察過這個紅衣僕人,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麼。
「水屬陰,而且水中腥臭,像是有血液混雜其中,她這樣的動作倒像是......」
「像是什麼?」
我猛然驚醒:「她像是在滋養這片地!」
「這片地下有什麼?」
安王愣在原地,這麼多年,李嬤嬤都在餵養「她」?
「母妃......的棺槨!」
我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等在一旁。
等她打完十桶水後,她又將青石板蓋上。
再不出去,她估計馬上又要消失了。
「等等!」
我連忙開口叫住了她。
8
安王想拉住我,可我已經走出了假山。
他只好硬著頭皮跟上。
我快步走到她前面,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也停下來,抬起頭。
這才看清,這是一張滿臉皺紋的臉。
眼睛渾濁,但沒有瞳孔。
沒有焦點,像是蒙著一層白霜。
她的嘴巴不停地動著,好像在說著什麼。
「嬤嬤,您在說什麼?」
她沒有回答,只是嘴巴動得更快了。
這時我脖子處傳來一陣熟悉的窒息感,好像一隻無形的手鉗住我的脖頸。
我:!!!
我雙手使勁摳著那雙無形的手,想要掙脫束縛。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雙手掐住後扔進了枯井中。
此時枯井中陰寒的感覺還歷歷在目。
我加大了掙扎的力度。
可不管我怎麼掙扎,還是沒有絲毫作用。
安王就在我身後不遠處,見到我的異常,連忙上前。
「你怎麼了?」
這時眼前的嬤嬤機械地轉頭看向陳君澤。
脖子處的力道鬆了一些。
她的神情充滿了痛苦。
「嬤嬤,您清醒一點,這是王爺,是淑妃娘娘唯一的兒子啊。」
她張開嘴,口型動得慢了些,我這才看懂。
「祠...堂...」
「畫...」
趁她分神之際,我拿起貼身玉佩猛地貼到她額頭上。
這時我脖子上的力道徹底鬆開,我貪婪地大口呼吸著。
一旁的陳君澤卻紅了眼眶。
「李嬤嬤,您怎會是如今的模樣?」
原本白皙通透的玉佩瞬間變黑。
李嬤嬤臉上滿是痛苦,可看向陳君澤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欣慰。
隨即她的身體開始不住地顫抖。
鮮豔的紅色從她的襦裙上褪去,像被水洗掉的染料。
露出底下原本灰撲撲的粗布衣裳。
然後,她在我眼前,碎裂了。
像一尊被打碎的陶俑,從皮膚開始。
一寸一寸裂開、剝落。
風一吹,什麼都沒剩下。
陳君澤伸手去抓,卻什麼都抓不住。
「除了母妃,待我最好的就是李嬤嬤。」
「你這是什麼玉佩?」
他有些哽咽,瘦弱的身子顯得更加弱不禁風。
「前段時間我救下了一個乞丐,他說我命中有劫數,帶著可以防身,剛才我就想著試一下,或許有用。」
他擦去了眼角的淚痕,沉默不語。
我輕輕抱住了他:「會過去的,也都會好起來的,你看現在不就解決了一個紅衣僕人了嗎?」
他點點頭,輕輕推開了我。
我卻沒注意到他泛紅的耳根。
「王爺,可以帶妾身去祠堂嗎?」
9
「不行。」
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為什麼?」
「祠堂是禁地,外人不得隨意進入。」
我都氣笑了,「我可是明媒正娶的安王妃。
」
「那、那也不行。」
我平靜地看著他:「王爺,難道您想一輩子活在這些規矩裡,耗盡自己的餘生嗎?」
他自嘲道:「我這樣的人,哪裡有餘生。」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一臉認真。
「王爺,妾身既嫁入王府,不管如何,也是希望和王爺共度餘生,所以,餘生很長。」
良久,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好。明日吧,今日乏了。」
我開心得快要蹦起來:「王爺英明!」
他看著我,嘴角也不自覺揚起。
上一世我還從未發現,他笑起來竟如此好看。
「王爺,您笑起來真好看,應當多笑笑。」
他臉頰瞬間紅了,點點頭,快速消失在後院。
不至於吧?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人生充滿了希望。
只要破除王府的這些規則,那這一次的人生,我一定不會辜負自己。
我們回到新房。
陳君澤破天荒地沒有睡貴妃榻,而是侷促地站在床前。
「我...」
他還沒說完,我打斷了他。
「我明白,你我夫妻一體,本該同床共枕。」
「嗯。」
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和衣躺在同一張床上,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
誰都沒睡。
我在等子時過去。
他在想什麼,我不知道。
子時的梆子聲再次響起時,窗外的唱戲聲如約而至。
這次唱的是《長生殿》,楊貴妃馬嵬坡自縊那段。
「婉轉蛾眉馬前死...花鈿委地無人收...」
我側過頭,看向他。
他睜著眼,看著帳頂。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我伸出手,在黑暗中,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冷異常。
但在我握住的那一刻,他輕微地回握了一下。
10
半個時辰後,唱戲聲和敲門聲才停了。
每晚如此,不知道這麼多年他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
身體能好得了才怪。
「王爺,您睡了嗎?」
「沒。」
「可以和我說說李嬤嬤是怎麼死的嗎?」
他沉默許久,才開口:「不早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