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太後我也不想的_第2章 見到我來
見到我來,祁寧臉上下意識顯出幾分希冀。
他很快回神,低下頭不再看我。
我捏捏眉心,問太傅為什麼打他。
沒等太傅開口,旁邊看熱鬧的二皇子得意道:
「三弟又蠢又懶,好幾日都交不上功課,正是該打。」
「依本殿下的意思,還嫌打得太輕!」
交不上功課?誰?祁寧?
昨天夜裡,我還把小云派去東殿熄燈,不許祁寧再用功學習。
問就是本宮要做他求學路上的絆腳石。
祁寧不說話,沒關係。
這宮裡小孩的功課是守恆的。
有人寫了交不出來,就肯定有人沒寫能交出來。
我溫溫柔柔地衝二皇子一笑:
「二殿下說的是,祁寧確實該打。」
祁寧的眼神慢慢暗下去。
「二殿下身為兄長,一定可以為他做個表率。能不能借殿下的功課看看,叫祁寧回去補上?」
5.
二皇子頓時支吾起來。
哦,是你小子。
太傅不疑有他,拿過二皇子的功課給我。
我上手一摸:「哎呀,這不是本宮宮裡的銀竹紙嗎?二殿下也愛這些?」
二皇子額角開始冒冷汗,嘴硬道:「不過是幾刀銀竹紙,各宮都有的,有什麼稀罕。」
稀罕得很。本宮愛奢侈享受,就算是祁寧練字的紙,也要供最貴最好的。
太傅聽出些話音,也開始不停地捋鬍鬚。
我又翻出幾張,好聲好氣和他商量:
「二殿下的字寫得大有進益,能不能幫本宮寫張字帖,叫祁寧臨摹學習呢?」
二皇子:「這這這......」
我:「費不了多少事,小云,去給二殿下伺候筆墨。」
眾目睽睽之下,二皇子舉著筆遲遲不落。
終於嗷的一聲痛哭出聲:
「淑妃娘娘!先生!都是我的錯,是我強奪了三弟的功課!您罰我吧!」
嗯嗯嗯等的就是這句話哈。
我劈手奪過太傅手中的紫檀木板,鬼氣森森地衝二皇子齜牙直樂:
「殿下放心,本宮一定輕、輕、地、打。」
回去的路上,二皇子那邊鬼哭狼嚎。
我們這邊鴉雀無聲。
祁寧緊緊跟在我身後。
遲疑半天,偷偷來牽我的手。
結果碰到傷處,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縮了回去。
我悚然一驚,腳下立刻加速往前走,遠遠甩開了他。
好險好險,差點就要和祁寧母子情深了。
本宮心裡只有母債子償!
6.
除了讀書,諸皇子到了年紀,還要和宮中甲衛學習騎射。
我歪在榻上,讓尚服局的人舉著小孩子穿的騎裝。
一排排從我面前過。
祁寧坐在旁邊,伸著脖子看。
他趴到我耳邊,小聲說:
「淑妃娘娘,一套就夠了。」
「寧兒不要這許多衣服。」
我耳朵癢癢的。
在心底長嘆:
崔玉柔死前大概是瘋了,我不怪她。
狗皇帝做事能不能講點基本法?
誰願意把一個迷你版死對頭放在眼前轉悠。
還要天天操心他衣食住行吃喝拉撒。
我正色道:「坐好,別和本宮拉拉扯扯。」
祁寧也有點不好意思,耳尖紅紅,坐了回去。
「本宮的事你少管,本宮小時候養的狗都比你衣服多。」
大宮女小云從門外進來,面上猶豫。
但還是說:
「娘娘,崔家老夫人給三殿下送了騎裝來。」
祁寧立刻眼睛一亮。
他迫不及待地又偷看我的臉色,等我點頭。
我突然就意興闌珊了。
「拿來看看。」
崔家送來的騎裝用料柔軟精良,尺寸合身,貴氣卻並不逾制,顯然是用了心。
我翻開看了看,冷笑一聲:
「什麼汙糟東西,也配進含光宮的門。
」
「丟出去燒了。」
祁寧猛地站起來,神色大駭,小云卻毫不猶豫,端著就要走。
「放下!」
小孩緊緊握著拳頭,指甲陷進肉裡,疾言厲色道:
「本殿下母家送來的東西,也輪不到你們含光宮的人處置!」
他真的和崔玉柔很像。
長得精緻漂亮,骨頭卻筆直筆直,硬得硌手。
每次叫我遇上,都像是來克我。
我額心青筋直跳,伸手拿過一邊削水果的短刀。
一下子把那騎裝割開了。
祁寧目眥欲裂:「淑妃娘娘!」
7.
騎裝裂成兩片,掉出一團髒東西。
有膽小的宮女見了,驚叫出聲,連連叩首請罪。
祁寧呆在原地,好像靈魂都叫冷風抽了去。
半晌,他低低地問:
「那是什麼?」
我隨意指給他看:「黑乎乎的大概是血,糊成一團那個是你的生辰八字,紅的是咒詛的祭文吧。」
「有人想咒你死,騎裝日日要穿,是近身的東西,又縫著硬革,方便下手。」
「本宮叫你燒掉,你不願意。」
「現在你知道崔家有人想你死,高興了?」
小孩子默不作聲,退到我懷裡。
眼淚撲簌簌往下掉,抱著我脖子的手像兩塊冰。
我真心疼身上穿的這件緙花錦。
比劃兩下,還是沒把祁寧推開。
僵硬地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燒不燒?」
「燒。」
小孩子悶聲說,輕輕蹭了蹭我的臉頰。
讓狗皇帝知道肯定是不行的。
崔家雖然有一個或者幾個壞人,其他人卻是真心疼愛祁寧,輕易不能讓狗皇帝拿去玩九族消消樂。
祁寧哭得我暈頭轉向。
所以後來他問我,能不能把我看過的騎裝都留下。
我也隨口答應了,還叫尚服局再給他做二十套新常服來。
祁寧就這麼每天兩套衣服不重樣地過了一個月。
看得其他皇子十分羨慕,狗皇帝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