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太後我也不想的_第4章 我讓人破土動工
我讓人破土動工,把東殿、西殿和小宮室都拆掉。
第二天,皇帝抖著手給我寫了封歪歪扭扭的手諭,大意是愛妃,不養就不養,千萬別拆家。
我還有點遺憾。
崔玉柔出殯那天,我在宮門口設祭,偷偷看祁寧抱著她的牌位,走過長長的宮道。
祁寧小小的人裹著寬寬的喪服,誰都不看,誰都不理。
漫天飛著雪似的白紙,把他深深埋在裡面。
我短暫地心軟了一下。
雖然馬上就後悔了,但是後悔也遲了。
祁寧終究一步跨進了含光宮的大門。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隱隱約約聽見祁寧在外間和皇帝說話。
皇帝問他:「你想好了?」
祁寧埋頭道:「是,兒臣想好了。」
「兒臣不願意再叫淑妃娘娘做兒臣的養母。」
11.
皇帝對祁寧很失望。
他雖然狗,但大體上也是個人。
他覺得我剛剛捨命去救祁寧,祁寧就要把我丟開,實在不孝。
但他又憐惜祁寧小小年紀就連逢驚變,還有滿獵場的甲衛和隨從等著他去大發雷霆。
因此皇帝只是道:
「等你淑妃娘娘身體恢復了再說。」
他甩手走了,祁寧垂頭進來,看見我醒了。
先是一陣驚喜地叫人。
漸漸地就只剩下驚。
人群散去,我把他叫到榻邊。
朝他伸出手。
他把小手放在我掌心,我嫌棄地甩掉。
掐住他的臉頰肉一扯:
「膽子肥了,嗯?」
「在獵場都敢四處亂跑,遇見危險也不叫人。」
「還把含光宮當成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本宮最近是不是對你太溫柔了?」
祁寧原本還滿臉陰沉。
現在又被我扯回原形,圓溜溜的眼睛裡撲簌簌掉下淚來。
我比他更陰沉地道:
「你招不招?」
「你不招,本宮就叫小云小雨進來,判你撓癢癢之刑立即執行。」
祁寧終於汪汪直哭,哽咽道:
「淑妃娘娘養寧兒前,過著宮裡頂頂快活的好日子。」
「養了寧兒後,每天不是詛咒,就是下毒,如今還遭了毒蛇。」
「宮裡都說,寧兒身負不祥,剋死了生母,養母也要倒黴。」
我深深嘆氣。
「照你這麼說,不管誰養了你,就算被狗咬了,也不能怪狗得怪你。」
祁寧立刻緊張起來:「淑妃娘娘被狗咬了嗎?要不要叫太醫?」
我:「......」
12.
總之,我著人出去,收拾了一批嚼舌根的。
又派小云去告訴沒用的皇帝,你兒子只是受了驚嚇又被人說了壞話,這才無措至此,什麼不要我養都當不得真。
皇帝長鬆一口氣。
畢竟現在再給祁寧找個養母實在很難。
我緩過勁來後,祁寧還跑去獸房,獻寶似的抱著一個小包來給我看。
竟然是隻小豹子。
他說是他在獵場撿的,母豹找不著了,他覺得可愛就撿回來送我。
獸房的內監說,這豹子體型太小,叫聲咪咪嚶嚶,看起來倒像是母豹嫌棄太弱有意丟棄,將來也長不了太大。
我思考了一會兒在皇帝身邊練飛刀和在皇帝身邊養豹子有什麼區別。
結論是養豹子更危險。
於是皇帝來看我時,我讓祁寧舉著小豹子給他看。
皇帝后退半步:「愛妃,這是豹子,很危險的。不可以養在寢宮裡。」
我眼都不眨:「陛下看錯了,是貓。」
皇帝揉了揉眼睛:「不,怎麼看都是豹子。」
祁寧的小臉和豹豹頭疊在一起:「父皇,是貓哦。」
皇帝開始懷疑自己:「不,果然還是豹......」
小豹子:「咪。」
皇帝敗退。
小豹子上了含光宮的戶口,祁寧給它取了個名字叫飛雲。
此後宮中再有誰唸叨他不祥,再有哪位皇子要欺負他。
祁寧都只有一句話:
「飛雲,咬他。」
所向披靡。
雖然飛雲聽到了也只會:「咪?」
某個夜裡,天邊突然響起一道驚雷。
我彈射起身,再也睡不著了。
殿內一片空蕩蕩。
我想起最近在淘換祁寧身邊的人手,東殿缺人,就讓小雨小云她們都去東殿值夜。
現在把人叫回來,未免有點丟臉。
又是一道銀白閃電劃過,照亮了殿門口一矮一小兩個黑影。
我的尖叫聲被我硬生生塞了回去。
祁寧抱著小被子,飛雲叼著自己的枕頭跟在他身後。
他揉揉眼睛,很敷衍地道:
「淑妃娘娘,打雷了,寧兒好害怕哦。」
「可以和寧兒一起睡嗎?」
我瞇起眼睛:
「......行。」
13.
時光飛逝。
祁寧長到十五歲時,皇帝透出口風,想冊封他為太子。
其實很奇怪。
和其他皇子相比,祁寧除了騎射格外出眾,似乎也沒什麼長處。
因為我早上起不來送他去上書房,他屢屢遲到。
別的皇子四更天就已經坐在上書房裡了,祁寧天光大亮才會狂奔著現身。
他的睡眠質量最好,個子也就長得最高。
別的皇子一邊昏昏欲睡一邊背書時,他忙著從書包裡往外掏點心匣子。
營養充足,容光煥發,腦子也靈光。
背書也就比別人快。
各宮抗議之下,皇帝最終修改了舊例,允許所有皇子都擁有更陽間的作息時間。
據說二皇子感激涕零,發誓此生絕不和祁寧論短長。
祁寧:「哦......嗯......皇兄你高興就好?」
論起各皇子的母家勢力,祁寧也不佔優。
他和崔家終於在各種變故中關係漸淡,而我家世代鎮守邊關,誰當太子都不能動,也幫不上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