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經年，梨花又雪_第20章 你先走

“你先走，不用管我……”

“不會有事的，汀梨你先走……”

“你先走！”

從夢中驚醒。

路汀梨瞪著眼躺在床上，渾身是汗。

身體仍舊在遏制不住地顫抖著，呼吸急促。

她維持著這個狀態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頭慢慢坐起來。

又夢到了那天的場景。

耳邊嚴惑最後的話仍在耳邊縈繞不散。

她閉了閉眼，右手指肌肉記憶般撫上左手腕的紅繩，一點一點地重塑支離破碎的情緒。

這段時間裡，她無數次這樣做。

不知過了多久，路汀梨拖著痠軟無力的身體走下樓。

她在廚房倒了杯水，靠在島臺上小口地抿著。

忽然有窸窣的腳步聲靠近，路汀梨扭頭，看見了沉默不語的秦則。

兩相對視了幾秒，她笑了笑：“怎麼還沒睡？”

秦則的瞳孔漆黑，盯著她不知想了些什麼。

他垂下眸，低聲說：“聽到樓下的動靜，就出來看看。”

秦則走到路汀梨身邊，拿起杯子也給自己倒了杯水。

深夜的氣氛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你這幾天好像一直住在這。”路汀梨隨口提起，“賀枝那呢，怎麼沒跟你一起？”

他們現在是在秦家住宅。

許妍知道了路汀梨的事情，心疼得要命，每天都想各種辦法想讓路汀梨恢復精力。

路汀梨這段時間始終陷在自己的情緒狀態中，也無暇顧及其他。

這兩天終於好了一下，有了點力氣，才遲鈍地感到哪裡有些不對勁。

“說起來你們的小孩，我也還沒見過呢！”路汀梨的語氣自然隨意地像和秦則是一對尋常的兄妹，“可愛嗎？”

秦則古怪地沉默了許久，驀地開口說：“很可愛，但是……”

“不是我的孩子。”

路汀梨愣住，沒聽懂是什麼意思。

手裡的水杯放回檯面上，發出輕響，秦則的瞳孔失神了一瞬，緩緩地開始解釋。

路汀梨沉默地聽著這段時間他們發生的事，以及背後的真相，心裡有股說不上來的感覺。

荒唐？感慨？

也或許是一種事不關己的平淡感：

“……陳江齊，並沒有戒賭，賀枝把之前的窟窿給他填上後，他又不知悔改地輸掉了鉅款。”

“並且他還亂搞了很多人，挺多人盯上他的，估計不會好過，賀枝不打算管他了。”

路汀梨嗯了一聲：“那你們之後，打算怎麼辦？”

“離婚，過幾天就會去辦手續。”秦則低著頭說，“至於孩子，當然是她的，但小孩的病我也會盡力找人脈和資源去治。”

“僅此而已了。”

仰頭喝完了杯子裡最後一口水，路汀梨沒什麼情緒地點點頭：“挺好的。”

“那我先……”

“小梨！”

轉過身要走時，手腕被男人猛地拉住。

路汀梨沒有動作。

秦則很慌張地圈住她的手腕不肯放開，結結巴巴地說：“我，之前我那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知道錯了，是我太傻太遲鈍，但是我真的認識到了，我會改的，我們，我們能不能……”

我們能不能從頭再來？

你還，能不能再喜歡我？

掌心的皮膚被凸起的骨頭硌著，秦則心疼得想路汀梨怎麼還是這麼瘦，這麼憔悴。

他真的想好好對她，彌補錯失的這些年。

路汀梨沒有甩開秦則，也很久沒有說話。

他們維持著這個姿勢不知多久。

她終於開口：

“秦則，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是，算了吧。”

秦則的心情大起大落，愣愣地看著路汀梨轉過身。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眼睛平淡卻又溼漉著。

“我們沒可能了。”

“我確實喜歡過你那麼多年，到現在，也會說謝謝你曾經照亮過我。”

“但是過去式不會重來。”

“我也再沒有心力，去愛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