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別經年,梨花又雪_第17章 和秦則分開時
和秦則分開時,路汀梨沒有想過自己還能再喜歡上一個人。
並且有勇氣,主動牽起他的手。
然而世事難料,就是遇到了,就是發生了。
她抱住嚴惑的那瞬間,也被嚴惑緊緊回抱住。
那瞬間,忐忑不安後怕的心跳突然平靜下來。
這並不是吊橋效應。
而是真真切切的心意和感情。
他們心意相通。
兩個人劫後餘生般地抱了很久,一旁突然響起一道幽幽的聲音。
“這還有人呢……”
季嘉木抱著手臂,感覺自己頭頂在發光。
然而和兩位好友對視上時,他又不由得感到開心。
人總是會有些莫名其妙的第六感的。
而他覺得,這兩個人就是天生一對,只不過遇見的時機晚了些。
現在也很好。
由於環境和性格的影響,路汀梨和嚴惑兩個加起來快六十歲的人剛談起戀愛來,倒沒有黏黏糊糊柔情蜜意。
反而有種淡淡的青澀和安穩。
嚴惑靜靜地站在病房外等路汀梨結束工作,就好像學生時代等喜歡的人下課一樣。
有時候恍惚間,路汀梨會想起從前唸書時秦則站在門口等她一起回家的場景。
當時的她每每都是故作鎮靜,又在心中隱秘竊喜。
而現在想起從前,內心確確實實沒有任何想法。
頂多也只是對青春的懷念。
和不由得地好奇,嚴惑學生時代是什麼樣子的。
某日閒暇時他們在夜空下牽著手散步,路汀梨沒忍住問了這個問題。
嚴惑思索了兩秒,笑著說:“估計是,挺……裝的吧?”
“你別笑啊!”男人無奈地看著撲哧笑出來的女友,“我說真的,我現在回頭看肯定覺得又中二又幼稚啊。”
“那個時候仗著自己有點聰明,讀過很多書,總覺得自己多了不起多看淡世俗似的。”
“當戰地記者這些年,才真正意識到生命的渺小和脆弱,以及平安的難得。”
路汀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腦海中似乎真的不由自主地描摹出一個年輕些的、有些臭屁的嚴惑,以及後來逐漸變得溫潤平和的他。
“你呢?”嚴惑甩了甩她的手。
“我?”出了會兒神,路汀梨想了幾個形容詞,“內向,安靜,悶頭唸書,很無聊的一個人。”
她想起什麼笑了笑:“唯一稱得上少女的,可能就是暗戀著一個人吧。”
嚴惑忽然噤聲不說話了。
“幹嘛,吃醋了?”路汀梨歪過頭看他,調笑著。
“我現在真的沒什麼感覺了。”她輕聲說,“不管是喜歡,還是恨,都沒有了。人果然是會變的,沒有誰會始終停滯不前。”
嚴惑忽然止住步伐,拉回下意識又走了幾步的路汀梨。
他從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隻紅繩,垂眸很安靜地戴在路汀梨的手上。
“這是我家裡人知道我要當戰地記者後,讓我帶著的,說是保平安。”
路汀梨一愣,下意識就要把它摘下來。
嚴惑摁住她的手不讓動,溫柔又強硬地說:“你別摘,我現在就想送給你。”
“路汀梨,我也不敢篤定地說,我們能走下去多遠。”
“但我現在就是有點任性和自私,希望你別忘記我,別對我失去任何情緒。”
路汀梨仰頭看著神情認真的男人,心跳得很快。
她從來理性冷靜,卻在那刻,那個夜晚,在心裡默唸,想和眼前的這個人在一起一輩子。
那時的她不可能想到,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裡,這一刻,都會像夢魘一般折磨著她。
讓她苦不堪言,歇斯底里。
而圈在手腕上的紅繩,也會如同鐐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