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忘川，渡我情緣_第4章 4

忘川河畔。

至尊天師的指尖泛著幽藍的光，食人蚌殼裂開。

珍珠滾落的瞬間，我感覺空蕩蕩的眼眶被一股溫潤填滿。

封家老宅，慘叫聲刺破夜空。

封涼被邪祟按在地上，青面獠牙幾乎要貼上他的臉。

家主出現。

揮出最後一掌後，玉扳指咔嚓碎裂，碎片濺在封涼臉上，劃出細密血痕。

“孽子！” 家主咳著血，頭髮被陰風吹得凌亂，

“你以為邪祟為何遲遲未近身？全靠靈玉心用陰陽眼為你擋了五年災！”

他顫抖著指向封涼，眼中滿是痛心與失望，

“如今你親手毀了護你的人，這就是報應！”

封涼癱坐在地，臉色慘白：

“家主，難道這是真的？”

回應他的，只有家主離去的背影。

深夜，封涼盯著空蕩蕩的客廳，總覺得能看見一抹熟悉的黑影閃過。

尹黑蓮的檀香混著脂粉味襲來，她柔軟的手臂纏住他的脖頸：

“封哥哥，別擔心，我是法力高強的佛女，如今有了你送的法器加持，會護好你的。”

封涼卻突然覺得一陣噁心。

眼前人嬌笑著的模樣，與我跪在烈日下求他時的絕望重疊，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嘶 ——”

黑影破空聲驟然響起，三隻利爪將封涼拽進黑暗。

尹黑蓮慌亂後退，佛珠散落一地：

“我抵擋不住，封哥哥我先走，等找到方法再來救你！”

她毫不猶豫轉身離開，裙襬掃過封涼的臉。

封涼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恍惚間想起從前。

我渾身浴血跪在他身前，指甲縫裡嵌滿邪祟腐肉，卻仍固執地張開雙臂：

“有我在。”

他終於明白，原來自己早已弄丟了，這世上唯一真心護他的人。

“不許走！”

封涼的嘶吼混著邪祟尖嘯，他一把抓住尹黑蓮的那串佛珠。

那枚用我眼珠做成的珠子突然發燙，最後一點幽藍的精魂迸發而出。

黑光閃過的剎那，所有邪祟化作齏粉，唯有灰燼簌簌落在他顫抖的手背上。

記憶如潮水湧來。

暴雨夜我舉著符咒守在床邊，掌心的血滴在他滾燙的額頭。

我雖口吐鮮血，仍用身體為他擋住邪祟利爪。

封涼攥著指間抓不住的灰燼，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鹹澀的淚水砸在灰燼上，暈開。

“玉心，沒想到竟是你的眼珠救了我一條命。”

他踉蹌著撞開尹黑蓮，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

“我錯了，你在哪？”

他爹跌跌撞撞推開家主的門，字字泣血。

“家主，請告知我玉心的去處，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將她尋回。”

家主聲音裡滿是悲涼：

“一切都晚了，她已護完你最後一程。獻舍成功後去了忘川河畔，你一介肉體凡胎，如何渡得了那忘川？”

“若是強去，只會粉身碎骨。”

恍惚之間，那眼珠灰燼都隨風而逝。

封涼拼命想抓住，卻無濟於事。

尹黑蓮的尖叫聲劃破了空氣，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被陰陽眼反噬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她嘶吼著，聲音裡滿是驚恐。

“靈玉心，你要害死我！封哥哥救我！”

她轉頭看向封涼，眼中滿是哀求。

封涼皺了皺眉，冷冷地盯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柔：

“尹黑蓮，是玉心的眼珠保護了我們，你竟然如此口出狂言！”

他猛地抬起腳，狠狠地將尹黑蓮踹倒在地。

她摔在地上，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片刻後，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封哥哥，我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