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忘川,渡我情緣_第6章 6
封涼癱坐在血泊中,默默等死。
”咳。”他咳出一口黑血,看著佛女的身影在眼前扭曲、消散。
直到魂魄消失殆盡。
”為什麼?為什麼?!”
他盯著那株搖曳的黑蓮,花瓣邊緣還沾著最後一縷金光。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被這一株黑心的蓮花欺騙的如此慘。
劇痛襲來時,他忽然想起我離開那天絕望的眼神。
“玉心,我錯了,如今沒了這條命,是我應得的報應。”
邪氣如冰錐刺入骨髓,他蜷縮著等待終結。
叮!
懷中的金剛杵突然發燙。
他看見自己的血珠浮在空中,被金光接住。
”這是?”
金光將他輕輕托起,化作一團金色的火焰,將他護住。
邪祟被阻擋在外,盡數炸裂。
一片哀嚎。
”玉心?你連...骨頭都在保護我?”
封涼突然笑起來,笑聲混著血沫。
而那金剛杵最後化作一地灰燼。
滿地狼藉裡,那截燒焦的蓮花莖像在嘲笑他。
封涼呆愣在原地,終於忍不住抱頭痛哭。
“玉心,你竟對我用情如此之深,是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望著一片狼藉的封家老宅,他堅定:
“靈玉心,不管你在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一月後。
忘川河水拍打礁石時,封涼黑衣下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靈玉心。”他對著猩紅的河水起誓,
”你等我。”
另一邊,我身著天師紅袍,踏著陰司鎖鏈凌空而下,周身縈繞的幽冥之氣,將周圍的邪祟都嚇得遠遠躲開。
有了至尊天師附體,我如今已是閻王親批的斬邪師。
如今前來忘川河畔,是聽說有外人闖入,偷竊食人蚌的珍珠。
食人蚌的尖嘯聲刺破天際,腥甜的血腥味混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撲面而來。
我皺了皺鼻子,循著這股氣息望去。
只見前方灘塗上,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正瘋狂捶打著蚌殼。
他的衣服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裸露在外的皮膚佈滿傷痕,有些傷口還在汩汩冒著血,染紅了身下的泥沙。
“玉心,我一定要拿到珍珠還你眼睛!”
他的嘶吼帶著哭腔,斷臂處的白骨在月光下泛著森白的冷光。
僅剩的左手死死摳進蚌殼縫隙,即便被利齒咬得血肉模糊也渾然不覺,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我冷眼旁觀,看著他每一次用力,都有鮮血迸濺而出,落在蚌殼上,又被無情地彈開。
終於蚌殼裂開一道縫,一顆珍珠滾落而出。
他像瘋了般撲過去,沾滿血泥的臉上綻開扭曲的笑,聲音裡滿是癲狂與欣喜:
“我終於拿到了兩顆珍珠!玉心,我這就給你做眼睛!”
他的模樣,像極了曾經失去理智的我。
可如今,我早已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靈玉心。
陰風吹散濃霧的剎那,我的腳步驟然僵住。
是他!
他轉身時,血汙下的輪廓讓我呼吸停滯。
封涼的右眼下方有道新鮮的抓痕,原本俊朗的面容佈滿血汙和傷痕。
頭髮亂糟糟地黏在臉上,眼神中卻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玉心,是你?真的是你?”
他看到我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他面前,泣不成聲。
“你傷都好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他欣喜若狂靠近我,想擁抱我,卻被我毫不留情推開。
他失落的低頭:
“是我錯了,我不該傷你。”
我挺直脊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區區小傷,傷不了我。”
如今的我,有閻王親賜的神力,有至尊天師傳承的法術。
早已不再是那個被他傷害得遍體鱗傷的人。
我抬手輕輕一揮,周圍的幽冥之氣翻湧,在我身後凝聚出璀璨的光。
他踉蹌著要撲過來,膝蓋重重砸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玉心,你走後,我才知道你對我的一片情深。”
“我心中有你,你可不可以跟我回家?”
那些被剜目、剔骨的疼痛,那些被他親手碾碎的真心,在這一刻化作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但我很快就穩住了情緒,冷眼看著他。
“太晚了。”
“你如今一副深情模樣,演給誰看?”
他一愣,顫抖著伸出雙手:
“我為你找來這珍珠,給你做眼睛。”
他顫抖著伸手,掌心是染血的兩顆珍珠。
“不需要了。”
我揮手拂開,珍珠從指縫滾落,砸在地上的瞬間裂成齏粉。
封涼呆愣在原地。
“不需要了?是啊,你已經好了。”
他拼命找來的兩顆珍珠,對於如今的我來說,不過是無用的廢物。
他呆呆望著滿地碎屑,眼神中的光芒瞬間熄滅,轉而變得空洞又絕望。
突然,他發出絕望的嗚咽,嘴裡不斷重複著:
“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忘川的霧漫上來,將他蜷縮的身影漸漸吞沒。
我摸了摸完好無損的雙眼,那裡跳動著至尊天師賜予的力量。
卻再也感受不到曾經望向他時,心底那抹溫熱。
封涼的指節深深摳進泥濘,指甲翻卷著滲血。
整個人匍匐在我腳下:
“玉心,我不求你回去,只求你一句原諒,可以嗎?”
他喉間溢位的嗚咽混著血沫,
“我就要死了。你若不原諒我,我轉世也不得安生。”
腐肉從他斷臂處剝落,露出森白的骨茬。
我居高臨下看著這張曾經熟悉的臉。
右眼凹陷成黑洞,皮肉被食人蚌啃得支離破碎,此刻正扭曲成可笑的祈求模樣。
“轉世?”我勾起嘴角,
“你剜我眼、剔我骨,封涼,地獄油鍋都嫌你髒。”
“我要你在十八層地獄受千刀萬剮,熬不過千年別想超生。”
他僵在原地,渾濁的眼球劇烈震顫:
“玉心,你竟然恨我至此。”
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