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我成了妻子的大體老師_第4章 4
電話那頭一愣。
她大約原本攜著很大的怒意,卻在我說完這番話後,突然陷入了沉默。
許久後,我聽到安冉陡然提高音量,冷笑著說:
“兩不相欠?行啊,早該這樣了。太好了,你總算肯放過我了,我真是謝謝你。”
嗯,我放過她,她也放過我。
我跟安冉,從今以後,兩不相欠。
離婚協議擬定很順利,她拒絕要我名下任何財產,我也沒有再提分割。
領離婚證那天,我看著鏡子裡面無血色的自己,去了趟美妝店。
第二次讓他們給我打理了一下,
這樣看起來,我彷彿還是那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男人。
安冉看到我時愣了一下,然後不住冷笑:
“前幾天我怎麼都聯絡不上你,是又去國外出差了吧?”
“你這樣的大忙人,連今天來民政局,都是好不容易抽出來的空吧?”
我微微皺眉,不明白她為何還要陰陽怪氣,於是什麼也沒說,只是平靜點頭:
“嗯,最近是比較忙,所以我們儘快吧。”
走出民政局,外面天氣好得過分。
我抬起頭看著陽光,忽然有些目眩。
鑰匙上懸著的一個東西突然掉落,
安冉踩著高跟鞋跟在我後面,盯著地上那東西,目光一沉。
她沉默許久,撿起來道:
“你居然還留著。”
我看著她手裡的東西,有些疑惑。
似乎很熟悉,可我卻怎麼也回想不起來。
“你說這個平安符嗎?我也不記得什麼時候買的了。”
“今天隨手拿了個車鑰匙,都沒發現上面掛著它。”
說著,我從她手裡接過平安符,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看起來用了挺久了,是該扔掉換新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安冉冷眼看著我的舉動,忽然笑了笑。
“你故意的是不是?不記得了?你真能裝啊許澈。”
“行,你幹得漂亮,都到這一步了,確實沒必要留著它了。”
她說這話時,臉上分明在笑,我卻聽出了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微微皺眉,不明所以。
大腦一片空白,我只隱約回想起,出院那天,醫生告誡我,
煙霧細胞瘤末期的一個重要表現,就是記憶會出現缺失混亂。
平安符……
似乎的確有什麼東西被我忘記了。
不過都不重要了。
我腳步不停,上車離開。
我花了好幾天時間,把公司一切事務都做了交接。
我賣掉了跟安冉婚前一起買的房子,
買家來看房時,對著幾處別出心裁的設計感嘆:
“這個也不要了嗎?這應該是您以前跟家人一起定製的吧,確定也扔掉嗎?”
我愣了愣,看著客廳的頂燈,牆上的畫作,
卻始終想不起來當初跟誰一起,怎樣選中的它們。
腦海深處好像又疼痛起來,所以我沒再多想,只是點點頭,輕聲說道:
“對,都不要了。”
我搬到了之前買好的一處公寓裡,面積不大,卻很有安全感。
處理好一切後,我又將名下財產的絕大部分捐給了醫學機構。
只留一小部分,足夠我充裕度過剩下的日子。
不過我沒想到,捐完財產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安冉的電話。
她還是那副厭憎我的樣子,語氣冷淡:
“聽說你捐了三千多萬給T大醫學院?你一向鑽進錢眼裡,現在為什麼這麼大方?”
我默然片刻,忽然有些迷茫。
是啊,我從前好像確實愛錢如命,。
不然怎麼會為了賺錢那麼拼命,連身體透支了都還強撐著?
可是為什麼,我在捐錢時,又沒有一點不捨。
我那麼執著的賺錢,究竟是為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