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家_第8章 轉身
轉身,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25
剛走到別墅門口,卻撞見了去而復返的周嫣和姜舒然。
周嫣不甘心,她想衝回來找我算賬。
姜舒然則死死拉著她:「媽!別去了!我們走吧!求你了!」
「放開我!」
周嫣反手就給了姜舒然一個響亮的耳光。
「吃裡扒外的東西!你為什麼要幫她?!啊?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姜舒然捂著臉,眼裡充滿了哀慼。
「媽,我受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你為了嫁入豪門,當小三,破壞別人家庭,不擇手段!為了生兒子,你連自己的骨肉都能不要!」
她的眼淚大顆滾落,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你還記得妹妹嗎?那個出生不到一個月,就被你丟掉的妹妹?!」
我站在幾步之外,靜靜地聽著。
周嫣在還是情婦時,就拼命想靠兒子上位。為此她打過胎,還生下了第二個孩子。
但很遺憾,那仍舊是個女兒。
那時的她,哪有閒心再養第二個女兒。
因此她毫不留情的遺棄了。
沒等她再次懷孕,我母親就病逝,她成功上位。
姜鴻山很寵愛姜舒然,對我這個大女兒又不聞不問,她便擱置了生兒子的執念。
但她怕姜鴻山和其他女人再生,就暗中給他下了藥,斷絕了他的生育能力。
這些年,眼看姜舒然在姜氏毫無建樹,而我又是一大威脅。
她母憑子貴的野心復燃,才會鋌而走險,找別人借種,企圖瞞天過海。
周嫣被女兒當眾揭穿最不堪的過往,臉色慘白:「你......你胡說什麼......」
姜舒然哭著搖頭。
「媽,你看看你自己,變成什麼樣子了?為什麼一定要執著於搶別人的東西呢?我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不行嗎?」
「你還記得你喜歡什麼嗎?我喜歡跳舞,我想跳舞,老師說我是她最有天賦的學生,我的前途本該光明燦爛。」
「我不想爭股份,我不想困在這裡和人鬥!」
「我不想一輩子都被人指著脊樑骨說我是小三的女兒!」
「媽媽,我真的好累啊......」
周嫣怔住了。
在女兒的控訴下,她的瘋狂和辯駁都化為了無力的嗚咽,她也跟著哭了起來。
姜舒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她攙扶起癱軟哭泣的周嫣,朝著別墅區外走去。
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26
一切塵埃落定。
姜氏已徹底易主,我拿回了本屬於我和媽媽的一切。
而沈氏,我以新晉最大股東的身份,正式召開了臨時董事會。
會議室裡,長桌兩側坐滿了神色各異的股東。
「鑑於沈老先生與沈霽安先生在過去一段時間的重大管理失誤,導致集團聲譽嚴重受損,股價動盪,資金鍊瀕危,我提議,罷免其二人在董事會及管理層的一切職務。」
沈父坐在對面,昔日的威嚴蕩然無存。
他哆嗦著嘴唇,神色灰敗, 「姜緹......我真是......小看了你!」
沈霽安坐在他下首, 眉宇間是一片茫然。
我慢悠悠起身,走到他面前。
然後抬手。
「啪——」
響亮的耳光聲迴盪在會議室裡。
「這一下, 是還你的。」
我向來有仇必報。
我手中掌握著沈氏最大股權,加上背後已然壯大的姜氏集團作為底氣。
其他股東迅速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提案以壓倒性票數透過。
沈父在巨大的打擊和屈辱下健康急劇惡化,住進了療養院。
沈霽安選擇留在公司,從基層做起。
而姜家那座華麗的別墅也徹底空寂下來。
周嫣和姜舒然如同人間蒸發,再不見蹤影。
只剩下一個迅速衰老的姜鴻山, 守著無邊的悔恨與虛空。
27
深秋,空氣清冷。
我站在母親的墓前。
照片上的她依舊溫婉美麗。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沈霽安停在我身側,手裡拿著一束素淨的白菊。
他俯身,將花輕輕放在墓前。
「你母親......」
沈霽安忽然開口, 聲音有些乾澀。
「還在世的時候, 我們......其實很要好。」
「你總是跟在我後面, 霽安哥哥、霽安哥哥地叫。膽子小,愛哭,但又特別倔。」
「兩家大人還開玩笑,說要給我們定娃娃親......」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後來......你母親走了,周姨進門,你......就變了。」
「變得像個刺蝟,誰靠近就扎誰, 看所有人的眼神都帶著恨, 包括我。」
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我母親剛下葬, 屍骨未寒,周嫣就帶著她的女兒,登堂入室,成了新的姜太太。」
「而你, 沈霽安——」
我轉過頭, 看著他。
「你拉著那個女人的女兒,那個小三的女兒,高高興興地跑來叫我, 『小緹, 一起去玩啊!』」
沈霽安的臉色,在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褪得一乾二淨。
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那些被他刻意美化或遺忘的童年, 以殘酷的真實面貌, 重回他眼前。
那個躲在?落, 用仇恨眼神看著他們的小女孩。
不是任性, 不是嫉妒。
而是在承受著世界崩塌後,又被至親與夥伴背叛的絕望。
「我......」他喉嚨哽住。
「那時候......太小了, 而且......錯的是大人, 舒然是無辜的,她那麼小, 她很喜歡你......她說你是她的親姐姐......」
「她無辜。」我輕輕接過話頭。
「那我呢?」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沈霽安,我就活該嗎?」
?更冷了些, 捲起地上的枯葉。
沈霽安僵在原地。
不知過了多久,他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姜緹......」
「......你有沒有......愛過我?」
問出這句話, 他不敢再看我。
目光盯著墓碑前那束白菊,指尖微微顫抖。
「從未。」
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大衣,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