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子比眾木_第23章 霍洵靜靜地看着她

霍洵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她哭到力竭，才開口：“你不是為了我，而只是為了滿足你的控制慾。”

他脫掉外套，一點點捲起襯衫的袖子，露出手臂上幾道深深的疤痕，“你還記得這個是怎麼來的嗎？”

“我六歲那年，你們吵得很厲害，幾乎砸壞了家裡大部分的東西，我爸整整一週沒有回來，你用水果刀在我手臂上劃了很多道，發照片給他，只為了逼他回來。”

“你阻止傭人送我去醫院，我一直求你一直求你，你不肯聽，你說我是個廢物，連這點疼都忍不了，毀了你的計劃，讓你遭受爸爸的埋怨。”

“上小學的時候，你懷疑學校老師和我爸有私情，不顧一切地衝到學校大鬧，用熱水潑了老師，導致老師的手臂嚴重燙傷，從那天起，沒有人敢跟我做朋友，但你說，他們的身份，不配和我做朋友。”

“後來我因此轉學，你又到處和人說我性格孤僻，交不到朋友，不配做你的兒子。”

“再大一些，你開始掌控我的社交，我的興趣，一切你不認可的東西我都不能接觸，從口味到人，都是這樣。”

“到了現在，你想掌控我的婚姻，想讓我按照你設定的人生路線，但是我已經不是小時候了，所以你開始用對付我爸的那種方式對付我，用言語威脅，自殺威脅，只為了達到你的目的。”

他蹲下身，盯著她的眼睛，“媽，我有時候真覺得自己很可憐，但是現在我發現，我居然變得跟你一樣了。”

腦海裡忽然浮現出簡冬梔說的那句話，他扯了扯嘴角，“你最愛的人，只有你自己。”

霍夫人呆呆地看向他，說不出話。

“你對付我爸的這些套路，我早就看膩了，不如換個方法吧。”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摺疊刀，放在她面前，“你要不想和平相處，那咱們就一起死，霍氏所有財產捐出去，如何？”

霍夫人一把抓起刀子，刀尖指著霍洵，手卻一直在發抖。

“你害怕了嗎？”

霍洵輕聲反問，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刀刃，“不用害怕，我知道你也非常累，我是你兒子，沒人會怪你的。”

鮮血順著指縫湧出，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霍夫人盯著，忽然頓住，受了驚嚇般鬆開手，連連後退。

刀子脫手，發出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內格外刺耳。

她直勾勾地盯著霍洵鮮血淋漓的手，撲過來試圖用衣服幫他包紮，嘴裡喃喃道：“你不能出事，你是霍家最後一個人了，你不可以出事。”

“沒關係，霍家的人全都不得好死，死光了才好。”

“不！”

她再也忍不住，嗚嗚地哭起來，“你是我兒子，我希望你好，只希望你好。”

“阿洵，我同意了，媽媽同意了，你不想聯姻沒關係，不想娶沈雀意也沒關係，媽媽只要你好好活著。”

她抓著他的手，“我們各退一步好不好？媽媽不逼你聯姻，但是你不能去找簡冬梔，你們不能在一起，無論以什麼身份都不能。”

“你知道外面都怎麼說嗎？那些流言你控得了一時，控不了一世，你也不想她最後和夏雯鏡那樣吧？就當是為了你們各自好，都絕不能再有任何來往，你知道嗎？”

沉默持續蔓延，只有中央空調運作的輕微聲響，靜到彷彿可以聽到時間的流逝。

許久後，霍洵才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像從遙遠的以前緩慢傳遞回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