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黃昏隕落時_26

霍廷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後還是把胸針拆下來，鄭重遞給姜婆婆：

“拜託您了。”

胸針融化，白霧浮現，鑽進姜婆婆的身體中。

在男人屏氣凝神的等待中，她睜開了溫柔的雙眼：

“廷霄，你叫我嗎？”

一聲廷霄，將男人的思緒一下子拉回十幾年前。而沈書瑾還是像十幾年前一樣，嘴角噙著笑容：

“聽說你愛上了一個比自己小八歲的姑娘，是真的麼？”

明明是姜婆婆的容貌，可霍廷霄就是能透過她的皮囊觀察到沈書瑾真正的靈魂本身。她沒有吃醋，也沒有傷心，而是輕輕撫摸已經熟睡的鐘意，眼角劃過一絲憐愛：

“真是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啊。”

“小瑾，你”他茫然道：“你你不生氣嗎？”

她彎起眼睛，笑容像三月春開的桃花：“我為什麼要生氣呢？”

“你沒有一直沉浸在失去我的痛苦中，而是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內心。”

“這個堅強的小姑娘，功不可沒。”

他愣住了，腦海中的沈書瑾也是這樣，內心溫柔強大，就像一面永遠平靜的海。

見霍廷霄看呆了，沈書瑾笑道：“廷霄，你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傻乎乎的？”

“沈書瑜的事情，你”他眼神低落，嘴唇發白：“我誤會了她和她的父親。”

“現在她不願意跟我回去了”

“鍾意的家本來就不在這，談何回去呢？”

“車禍的事情，我不怪妹妹，也不怪任何人。”她低下頭，用笑容掩蓋內心的不甘和苦楚：

“鍾叔叔是個很好的人，在無人靠近的車禍現場，只有他冒著被火焰吞噬的危險來救我。”

“可惜，我的腳死死卡在車裡，已經無能為力”

“或許，一切都是定數罷了。”

聽到這裡，霍廷霄的眼淚也慢慢流下來。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頭，聲音沙啞：

“小瑾，小瑾，我該怎麼辦”

“為什麼我總是一次又一次痛失我深愛的人？”

“廷霄，能和你成為戀人，是我最幸福的時刻。”她的聲音慢慢變弱，直至消失：

“廷霄，別哭。”

“或許，愛與離別都是我們想要教會你的東西。”

煙霧散盡，明明是密不透風的小屋，可霍廷霄卻感覺臉上拂過一陣輕柔的風。

像是在和他最後的告別。

等男人回過神，發現自己早就在面無表情地落淚。他很想像鍾意一樣放聲大哭，可喉嚨卻像哽著什麼一般，連眼淚都不能肆意橫流。

他站起身，深深向姜婆婆鞠了一躬：

“謝謝您，讓我了卻了心願。”

姜婆婆卻笑著擺擺手：“如果你們的心不夠真摯，思念之人是過不來的。”

“這是你們的功勞。”

漆黑的森林裡，只有這麼一間小屋透著亮光。男人想睡覺，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想起沈書瑾的話，霍廷霄眼眶溼潤了：

“或許，愛與離別都是我們想要教會你的東西。”

這麼久以來的努力，對她來也許真的是困擾。就像執念一樣，只會在裡面越陷越深。

霍廷霄不是沒想過對鍾意採取強硬的手段，可是他不想再看到女孩了無生氣的樣子，那樣支離破碎，那樣讓他心疼。

時至今日，男人才驚覺自己原來如此深愛著鍾意。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