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她有求必應_第5章 皇帝原本不過是想重拿輕放
皇帝原本不過是想重拿輕放,隨便尋個什麼由頭小懲大誡罷了。
眼瞅著輿論愈演愈烈,甚至不斷有傳言說母親當年並非死於難產,而是被父親和妾室聯手害死的。
外祖父適時上書求皇帝徹查,為自己苦命的女兒和外孫女討個公道。
如今赫赫蠢蠢欲動,朝廷正是倚仗西北紀家軍的時候,若這時候寒了外祖父的心,並不是什麼好事。
兩害相衡取其輕,父親自然是被舍掉的那個。
這麼多天父親已然有了準備,毫不猶豫地把一切都推到他那寵愛了半輩子的愛妾身上,想讓她來頂罪。
他的算盤打得的確不錯,但我費心籌謀了這麼久,把定遠侯府和秦母的母家寧安侯府都拉到同一陣營,自然是做好萬全準備的。
在皇帝下令調查那一刻起,父親這些年犯下的重重惡事,便如開了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貪汙受賄中飽私囊之事不計其數,其中最為嚴重的當屬貪汙紀家軍糧草。
原本該有的棉衣棉被中被摻雜了許多蘆絮,若這些劣質保暖衣物送到前線,將士們這個冬日要受多少折磨可想而知。
此事一齣,引起軒然大波。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這麼大的事自然不是父親一人能做的。
但眼下所有人都需要他,一力扛下所有罪名。
包括皇帝。
很快,父親就被下了大獄。
他深知自己再無翻身的指望,在獄中絕望自盡。
當然,到底是自盡還是被人急著滅了口,就不得而知了。
我去給他收了屍。
無他,只是想親眼瞧瞧他是不是真死透了,免得日後再出什麼變故。
至於他那心愛的庶子庶女,已然充入了教坊司,等待他們的只有被磋磨到死一個結局。
我把父親的屍骨燒掉,找了個風大的日子隨手揚了。
之後,又著人把母親的棺槨從崔家祖墳遷出來。
她在西北大草原上長大,最是率性天真,卻因著皇帝對外祖父的猜忌,硬是把她這個外祖父唯一的血脈召進京城拘著。
她以為那個在宮宴上一眼萬年的少年郎是天定的良緣,為了他心甘情願地把自己困在後宅的四方天地中。
卻不知那場唯美的相遇,從一開始就是處心積慮的算計。
當時三皇子和五皇子鬥得如火如荼,任誰想要拿下太子之位都少不得外祖父的支援。
身為京城第一佳公子的父親已經暗中投靠了三皇子,自然要幫自己主子拿下這一局。
這場婚姻裡有陰謀有算計,有隱忍有假意,卻唯獨跟愛情無關。
婚後沒幾個月,父親就納了乳母的女兒蕭氏為良妾。
蕭氏自幼跟父親一起長大,彼此情深意篤,那樣的濃情蜜意深深刺痛了母親的眼。
她那樣心地善良之人,哪怕再難過再屢屢被蕭氏挑釁,也下不得手去為難處置她,只能一點點把自己逼到枯萎。
臨死前,還眼巴巴期盼著父親能來看她最後一眼。
可惜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等到。
直到此時此刻,我也不確定她是否願意跟父親分開。
如果錯了,就等來日九泉之下,再親自向母親請罪吧。
7.
塵埃落定後,我親自為秦母操持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我跪在靈前守了三天三夜,下葬那日更是數度哭昏過去,做足了孝媳模樣。
凡是來參加葬禮的尊長,無論是秦氏族人還是秦母孃家人,我都自掏腰包從嫁妝裡取了價值不菲的厚禮贈送。
拿人家的手短,這些人自是對我讚不絕口。
秦明召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越發有苦難言,對我的恨意更添了一重。
身體受到重創,兼之喪母之痛,秦明召的精氣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
喪儀結束後,他強撐著身子來到我的院子。
「你早就什麼都知道了,為何還要同意嫁給我!」
事到如今,他如果還想不明白其中關竅,便是這世上最大的蠢貨了。
裴景警惕地看著秦明召,不許他近我的身。
倒不是怕他能傷得了我,主要是不想沾染晦氣。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如此緊張,一邊拆著髮間的銀飾,一邊從銅鏡裡看了秦明召一眼。
「侯爺說笑了,這樁婚事是父親和侯爺商議好直接求皇上御賜的,哪裡容得妾身置喙呢。」
在秦明召複雜的目光中,我慢悠悠繼續道:「不僅如此,您還答應父親待把妾身和妾身的嫁妝徹底捏在手裡後,就迎娶妾身那殘了手掌的庶妹為平妻,讓我一輩子都活在庶妹陰影下飽受磋磨。」
他們自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左右女子只要進了後宅,一輩子生死榮辱都系在夫君手裡,要想活得好,必須小心翼翼地討夫君歡心,受了天大的委屈都只能往肚子裡咽。
否則傳揚出去就會落得個不賢不德、跋扈善妒的罪名,誰也維護不得。
就算我在家裡再跋扈,也不得不收斂。
可惜他們都錯了,比起被動反擊,我更喜歡主動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