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贏家

「當初丁克是個錯誤的決定，現在媽年紀大了，沒時間再等了。」

「幾個月了?」

我抬眼看向丈夫:

「什麼?」

「你的私生子。」

周沉喉結滾了滾:

「我是想找人生一個，如果你介意，等孩子大一點我可以抱回來給你養。」

「噗......」

我嗤笑出聲:

「巧了不是?私生子，咱爸有一個啊，直接抱回來不就行了?」

1

「你說什麼?」

周沉瞳孔驟縮:

「什麼叫咱爸有一個?」

我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從抽屜裡緩緩抽出那一沓照片。

每一張，都是一對母子。

「這女人本來想鬧到咱媽那去的，但媽上個月剛做了心臟搭橋，受不得刺激，我給攔下來了。」

周沉臉色鐵青，一把抽過照片:

「荒唐!爸都什麼年紀了，怎麼如此糊塗!這事千萬不能讓媽知道!」

我疑惑地看向他:

「咱爸老來得子，你不替他高興嗎?那可是你的親弟弟啊，將來也是要繼承公司的。」

「弟弟?」

周沉嘴角抽搐: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那是私生子!見不得光的孽種!他憑什麼跟我平起平坐?」

我抬眼看他，眼底帶笑:

「老公，你是不是有點太緊張了?有個弟弟可以幫你分擔壓力，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這樣，咱們也不用想盡辦法找代孕了。」

周沉猛地僵住。

我看著他的表情，十有八九也能猜個大概。

孩子憋不住屎的時候，已經拉一褲兜了。

男人坦白的時候，已經和別人上過床了。

所以，他不是在徵求我的意見，而是告訴我答案。

三秒後，他抓起外套:

「我去調查一下，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就麻煩了!」

門被重重摔上。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慢慢掏出手機:

「跟上他，照片拍清楚後，發我。」

結束通話電話，我靠進沙發，望向窗外的夜色。

丁克，是我們 18 年前協商一致的決定。

那時他說，孩子是累贅，是負擔。

不想被一個拖油瓶束縛一輩子。

我們要做一對神仙眷侶，環遊世界，看遍山河。

我信了。

並把所有精力全部投入到家族事業當中。

18 年後。

我早已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可男人不同。

無論何時，都可以反悔。

如今，老太太病了，突然想起傳宗接代的重任。

而周沉孝心大發，也覺得沒有孩子的人生不完整。

何其荒謬。

當年所有人都來指責我，說生孩子是扶貧的最低階手段。

女人不要妄想憑藉一張肚皮不勞而獲。

我以為掌握了人生的方向盤，就不會兩敗俱傷。

可從未有人告訴過我。

人生這道選擇題，無論怎樣走。

都是絕路。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需要更多的幫手以及證據。

否則，我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下一秒，我抓起車鑰匙來到醫院。

既然周母這麼喜歡孩子，我怎麼能讓她失望呢?

床上的女人看到我到來，並沒有多開心:

「你過來幹什麼?周沉呢?」

我微微一笑，拖過一把椅子:

「他?好像去見個什麼人，對了，爸呢?」

老太太不耐煩地偏過頭:

「昨天出差了。」

她懶懶地伸了個腰:

「以後你也不用過來了，公司現在正處於關鍵期，有這時間多去幫幫忙，這裡有小林照顧我就夠了。」

小林?

我抬眼看向一旁的護工。

2

這個姑娘一直戴著口罩，我沒怎麼注意過她的長相。

現在仔細一看，好像有點胖。

「小林,」

我看向她:

「你去打點熱水，給我媽洗洗腳。」

「什麼?」

姑娘愣住了，站在原地，手指不自然地絞著衣角。

「怎麼?」

我打量起她的動作:

「在這伺候我媽一個星期了，還從來沒給她洗過腳?」

「那你平時的工作，都幹些什麼?」

「我......我......」

她支支吾吾，下意識看向床上的婆婆。

「哎呀!」

老太太一把拍向床沿:

「要不要洗腳我說了算，跟你無關!這裡沒你事兒了，趕緊走!」

這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一場倫理大戲。

這個小林，絕對不一般。

下一秒，手機震動。

照片到了。

螢幕上，周沉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裡，面目猙獰地瞪著對面的女人。

而女人懷裡，則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

我盯著照片，嗤笑出聲。

兩個女人同時看向我:

「你在笑什麼?」

我抬眼，看向床上的老太婆:

「媽，咱家男人不老實，竟然在外面搞出個私生子。」

餘光裡，小林的肩膀輕輕一抖，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老太婆冷笑:

「江遙，你是不是搞錯了?四十歲的女人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指望我給你出頭?」

「私生子?這個身份可不是由你來定的，而是由我來定，別給臉不要臉，如果我是你，早就簽字滾蛋了!」

話音落下，小林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確實。

被婆婆如此力挺，她真的可以在這個家橫著走了。

可要是——

橫著走的女人有好幾個呢?

螃蟹開會嗎?

「噗......」

沒忍住，我再次笑出聲:

「媽，你好像搞錯了，我說的私生子可不是周沉的，而是周建國的。」

「你說什麼?」

兩個女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你也不用慌。」

我把手機遞到婆婆眼前:

「周沉已經去解決那對母子了，我相信他一定會處理得乾乾淨淨。」

我頓了頓，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放大那張照片:

「話說回來，這個男孩......跟爸長得可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