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叫我大王_第3章 她拿着洗衣粉就往我身上倒
她拿著洗衣粉就往我身上倒,一邊搓一邊嫌棄:「旺財,你多久沒洗澡了?」
我學狗吐舌,狼狼我啊,從出生起就沒洗過捏。
洗完狼,她開始洗衣服,表舅在河邊舔毛,我在小河邊抓小魚。
夏天的陽光隨意地鋪在河面上,給河面鍍了一層金燦燦的光。
我抓到了魚,放在阿奶腳邊,她笑著誇我真聰明。
你知道的,狼是不經誇的。
我發誓這條河的小魚我今天勢必拿下。
晚上阿奶把我今天抓的小魚裹著麵粉,煎至兩面金黃酥脆,給我們吃,我吃得尾巴直晃悠。
表舅一臉嫌棄地看著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戰術性望天。
我什麼身份,我不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修狗嗎?
農村晚上沒有什麼活動,阿奶洗完碗,開始洗外孫子。
洗完外孫子給狗洗腳丫子,最後洗自己。
天氣熱,晚上奶奶帶著小胖和兩狼去屋頂睡覺。
阿奶講故事哄小胖,小胖在聽,狼也在聽。
嗡嗡嗡的,聽不懂,唸經似的,很好睡。
她低聲咳了兩下,隱約聽見表舅擔憂地嗚嗚兩聲,阿奶小聲說:「我沒事,小來福也睡吧。」
阿奶最近老是咳嗽,我還蠻擔心她的,跑出去好遠摘了幾根草藥放在她面前。
我示意她嚐嚐,被小胖看到了,他無情取笑:「哈哈哈哈旺財叫奶奶吃草!」
阿奶沒笑我,她戴上老花眼鏡看了看草,隨即摸了摸我的頭,誇我是個乖孩子。
阿奶語氣溫和:「奶奶不吃這個,奶奶有自己的藥。」
好吧,我心想,她的藥肯定不夠好,不然怎麼現在還沒好。
最近小胖不對勁,天天拿著個小方塊哭鬧,大吼大叫。
「我不想上學!我不要回去。」
我問表舅他這是咋了,表舅淡定:「孩子哭鬧老不好,多半是欠打了。」
5
沒多久,家裡就來了一個女人,如表舅說的那樣,她拿著衣架打了小胖一頓。
然後抓著他衣領,拎進了一個方盒子裡。
沒一會小胖就被那輛長著四個輪子的方盒子怪物帶走了,我跟著怪物跑了幾里地。
最後那怪物開啟小嘴巴,小胖哭唧唧地跑了下來,他緊緊摟住我,跟我說他要回城裡上學了。
我不知道上學是什麼東西,只知道小胖不是被抓走的,他叫我回家,說過年來看我。
我不知道什麼是過年,只聽懂了回家兩個字。
他又朝我揮手,我知道那是人類世界裡再見的意思。
我不會揮手,我只好衝他嗷嗚兩聲。
我記得電視裡,人類挽留的話語好像是:還會回來嗎?燕子......
還會回來嗎?小胖
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呀,再也沒有人給我吃漢堡、炸雞、薯條、燒烤哩。
表舅好似早就知道我會無功而返,老神在在地在院子裡打瞌睡。
我嗚咽,我悲鳴,我狗叫......
他不睡了,一邊啃著院子裡掉下來的梨子,一邊說:「死心了?」
我低落:「他被方盒子抓走了,說要去上學,這裡沒有學上嗎?」
表舅沉默了一會,才告訴我,那玩意叫車。
隨後又把那啃得只剩核的梨子往我面前推了推:「人類很複雜的,幼崽需要上學,成年人類需要上班,但是這些,這個小鎮都滿足不了。」
他語氣低沉:「這裡,唯獨留下了一群年邁的人類。他們就像是被時代拋棄的產物,孤獨地,日復一日地活著。
」
我竟聽得差點掉眼淚,在我們狼的世界裡,狼是群居動物,我們族群裡有老的也有小的。
不管未來多危險,大家始終是在一塊的。
人類,還是蠻殘酷的。
一旦年邁,就意味著會被拋下。
我看向屋裡悄悄抹淚的阿奶,問:「所以,她是被拋棄的那個麼?」
她的家人呢?她的族人呢?竟也沒有一個人選擇陪在她身邊麼?
表舅呲牙笑:「老狼我就是她的家人呀。她在選擇救我的那一刻,不就是選擇讓我成為她的家人嗎?」
我舔了舔梨核,酸酸甜甜的味道蔓延在嘴裡。
很新奇的味道。
我好像不那麼難過了,我得意道:「那我也是她的家人。」
「不過,我們不是一個種族,也能是一家人嗎?」
表舅不理我了,轉頭進了屋裡,他躺在奶奶的腳邊,看向我。
它在用表情告訴我,怎麼不能呢?
阿奶哭了一會,見我們兩個都圍著它,自言自語道:「是不是又餓了?去給我乖乖們弄吃的去。」
我有點絕望,什麼狼一天吃九頓啊。
我其實不喜歡乖乖這個稱呼,啊奶這麼稱呼小胖,也這麼叫我們,我覺得這個稱呼是幼崽的稱呼,一點也不酷。
她每次叫乖乖的時候,我都要不滿的哼唧幾聲。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會叫我乖乖。
像我這種一把年紀的乖乖,真的很稀有。
過了幾天,阿奶又恢復了以往的活力,天天帶著我和表舅去鎮子上找人嘮嗑。
聽到誰家媳婦要離婚,誰家婆婆又懷孕時,那叫一個眉飛色舞。
她這會子腰也不痛了,腿也不累了,站著就是聊半天。
表舅好似習以為常,早早就找了個陰涼的地方躺著了。
我還是單純了,一直跟在她身後,以為聊一會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