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車的復仇_第7章 我
「我,我不知道......」女孩顫抖著:「你是為我的心臟而來對不對?我病了很久很久,我沒做過壞事,我爸爸媽媽......他們只是想我好起來......」
「他們希望自己的女兒好起來,」我面無表情地開口:「所以他們刀死我的女兒,奪走了她的心臟。」
機身猛烈顫抖起來,似乎在不受控制地開始下墜。
「對不起,對不起!」女孩尖叫起來,涕淚橫流:「可是,可是你女兒已經死了,你要是刀了我,她的心臟也不會再跳動,求求你放過我,把我當成她生命的延續不好嗎?」
我站起身來。
「你錯了,你不會是她生命的延續。」
「恰恰相反,她將會是你生命的延續。」
女孩突然不哭了。
她嘴唇哆嗦著,一點點抬起了頭。
在她頭頂上,不知何時突然多出了黑色的長髮,一縷一縷,如跗骨之俎一般搭在她的臉上,脖子上,再往上看,是一對流著血淚的瞳孔。
江萊的魂魄從半空中一點一點顯出了形狀,與她臉對臉,身對身。
她??口處的破洞還在流血,黑色的血水滴滴答答,恰好落在女孩的??口。
原本屬於她的心臟,突然間激烈地跳動起來。
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般,她一直不變的茫然表情出現了波動。
那是身為死者,對「生」的慾望和渴求。
19
在女孩發出尖叫之前,我伸出利爪,一把揪住她的腦袋,然後將她的魂魄一點一點,從身體內拉扯出來。
江萊的魂魄立刻感應到了這具無魂的軀體,本能地往下一撲,消失在這具軀殼內。
世界彷彿一瞬間靜止下來。
照理說,魂魄是不能隨意進入他人身體的,哪怕力量再強大的魂體,也只能短暫附身,不能長久佔有。
除非那本來就是自己的身體。
女孩體內有江萊的心臟,這是最好的引子,也是我決定作出這冒險舉動的最大理由。
但能否成功,我一點把握也沒有。
我只知道,江萊不能死。
她是我從成千上萬嬰孩屍骨裡撿回來,親手養大的女兒,我要看著她長大,讀書工作,結婚生子,過完圓滿的一生。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20
女孩的身體突然戰慄起來,喉嚨發出呃呃的異響,彷彿剛學會呼吸一般張大了口,深深地吸著氣。
接著,她再次睜開了眼睛。
我從她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倒映的身軀——一隻巨大的,長著九個腦袋的怪鳥,爪子上還掛著一個半透明的,拼命掙扎的影子。
糟糕了,我想。
沒有哪個母親希望自己在女兒心中是這個形象。
但她並沒有露出任何恐懼或者失措的表情,只是眨了眨眼睛,委屈地落下淚來。
「媽媽,我好痛啊......」
我心頭突然一顫,像十八年前最初撿到她那天一樣,喉嚨中溢位了模糊的嗚咽。
為了掩飾這聲嗚咽,我小心翼翼地低下九個腦袋,像哺育幼鳥一般,將爪下的魂體撕成儘量小的部分,溫柔而慈愛地,一點一點餵給了她,好讓她與這具身體更好地融合。
我告訴她,「記住,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江萊。」
你將以這具全新的軀體活下去,原本屬於「她」的所有權勢,富貴,一切我給予不了的,那些人類世界最好的東西,都將成為你未來的養分。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閉上了眼睛。
破碎的魂體意識在她身體裡,需要時間慢慢消化。
「媽媽,以後我們還能在一起嗎?」
我溫柔地將她護在羽翼下,像她幼時那樣,將外界的混亂與顛簸完完全全隔絕開來。
「會的。」
飛機劇烈晃動著,在徹底解體之前,一頭扎向底下的深海。
番外一
江萊:
我以為只要捱過高考,就能擺脫謝淮對我的報復和折磨。
直到一模時被人鎖在衛生間,二模時,他們在籃球場邊「無意」中推倒我,踩斷了我右手兩根手指。
耳邊還有人幸災樂禍地嘲諷。
「活該,誰讓他給謝少寫情書的,手斷了才好呢。」
「等會兒老師過來,我們都會作證的,明明是她自己走路不小心,還干擾了籃球隊訓練,真晦氣。」
我知道老師會相信他們,就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樣。
但我這次不能再忍了。
我的前途,不能斷送在一個惡毒的人渣手裡。
為了維持他光風霽月和我死纏爛打的人設,謝淮在學校裡從不跟我單獨說話,我跟蹤了他好幾天,才終於在六樓天台堵到了他。
我問他,要怎麼才肯放過我。
他雲淡風輕地笑:「江萊同學,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考試在即,你應該把心思放到學習上。」
他真虛偽,但又滴水不漏得可怕,像是知道我偷偷在用手機錄音一般。
我絕望地看著他:「你明知道這樣下去,我根本沒法好好考試。」
他嗤笑一聲:「那真是太遺憾了。」
我腦子裡天旋地轉,名為理智的弦正在崩壞。
「謝淮,你到底想要什麼?想毀掉我的前途,還是想要我死?」
他看著我的身後,語氣有些故作鎮定的驚慌:「你不會想要跳下去吧?江萊同學,你冷靜一點,如果你死了,我會很麻煩。
」
我隨著他的目光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