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車的復仇_第2章 但畢竟同學一場

鬼車的復仇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草莓杏仁餅

「但畢竟同學一場,出於人道主義,我家願捐款十萬,作為江同學的喪葬費用。」

我盯著他的手,半晌才搖了搖頭。

「我不要錢。」

「不要錢?」謝淮垂下眼眸,聲音有些苦惱:「是不夠嗎?我可以再加十萬——」

我打斷了他。

「我要你把我女兒的心臟,還回來。」

謝淮笑了笑,沒有說話。

一旁的學校領導們反而激憤起來。

「江萊媽媽,你胡說八道什麼?江萊的心臟關謝同學什麼事?那是她自願登記的器官捐獻,我們查問過,去年那段時間高中生裡很流行這個,他們把這當成一種有意義的成人禮,班上很多孩子都簽了!」

有人重重地嘆氣:「我就知道她是來鬧事的!」

也有人試圖勸慰。

「江萊的事,確實只是一個意外,警察早就查驗過,監控也看了,謝同學連碰都沒碰到她,是她自己跳的樓。」

「江萊確實一直在追求謝淮,這裡有她寫的情書,足足一百多封,很多東西前言不搭後語,可以證明她心理早就出了問題。」

江萊的班主任厭惡地看著我:「謝淮同學在這件事裡面,一點錯處都沒有!謝家願意出十萬喪葬費,已經是仁至義盡!」

「江萊媽媽,」他語重心長:「做人要有底線,說句難聽的,江萊有這樣的下場,跟家庭教育不無關係,孩子出了事,你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非要為難一個無辜的男同學,不覺得可恥嗎?」

謝淮低著頭,像一個真正無辜的中學生一樣,安安靜靜地站在人群后面。

「阿姨,」他說:「我知道江萊是你唯一的女兒,對於她的死,我真的非常,非常遺憾。

我視線下移,死死盯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上,全是血。

江萊的血。

5

打破這劍拔弩張局面的,是一陣悠揚的樂曲——下課鈴響了。

我突然平靜下來。

「放學了,」我說,「江萊要回家了,我得回去做飯。」

所有人都古怪地盯著我的背影,有人悄悄說了一句「她是不是瘋了?」

我恍若未聞。

剛走到樓下,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這聲音很奇怪,像隔了一層密閉的玻璃,極遠又極近,與其說從耳邊傳來,倒更像直接在意識中響起一般,令人悚然一驚,渾身毛髮幾乎都要豎起來。

我抬頭望去,一個身影正從半空飛速墜落,接著,是肉體砸到水泥地面的沉悶聲響。

穿著校服的江萊俯臥在那灘已經乾涸的血痕裡,手腳還在微微抽搐。

我走過去,看著她在血泊中無聲掙扎,稚嫩的臉龐上帶著極致的痛苦神色,染滿鮮血的嘴唇一張一合,像是在喊些什麼。

她在喊,媽媽。

昨天的這個時候,她其實還沒有死去。

這樣駭人的景象,周圍喧鬧的人群卻沒有絲毫察覺。

一群學生嘻嘻哈哈打鬧著過來,江萊的影子便像霧氣一般被踢散開來,轉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臉上有些麻癢,我伸出手摸了摸,卻摸到一臉冰涼的眼淚。

妖,也能流淚?

6

說起來,我跟江萊之間,名為母女,卻一貫並不親密。

那時候——大概是十八年前,我還住在一處人跡罕至的斷崖下,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沒辦法,作為一頭會帶來災禍和不幸的惡妖,我本就是連同類都不待見的存在。

但這處斷崖算是一個妙地,附近有幾個村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將剛出生的女嬰從崖上丟下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我不太明白,這些人類為什麼這樣執著於刀死珍貴的雌性,也許為了祭祀,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但管它呢,對一隻妖來說,一張嘴就能接到溫熱的、活生生的血食,連捕獵的精力都省了,多好的事。

江萊,就是被丟下來的女嬰之一。

之所以沒被我吃掉,可能因為那天我並不很餓,或者因為她運氣好,被丟下來的時候我正在巢穴中睡覺,而她恰好掉進了我蓬鬆的羽毛中,命大活了下來。

更重要的是,她那時已滿半歲,會說話了。

牙牙學語的小孩子,還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她並不在意我張牙舞爪的九個腦袋,只抱著我的翅膀咯咯笑,還試圖去摸我尖利的喙,一邊喊著:「媽媽,媽媽!」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兩個字,我心頭某根弦突然微微動了一下。

出於這種微妙的情感,我沒有吃她,而是將她養了起來。

養活一個人類小孩並不容易,我只能學著將食物弄熟,一點點撕碎餵給她,捕獵最溫暖的野獸皮毛替她禦寒,偶爾,也教她一些人類的語言。

她三歲時,我變成人類女性模樣帶她趕集,去鎮上換一些人類的吃食用品,她對著賣包子的大姐禮貌招手:「包子真好吃,阿姨再見!」

大姐被她逗得哈哈笑:「這孩子真機靈,將來肯定是個考大學的好苗子!」

因為這句話,我思索了很久。

「江萊」這個名字,就是這樣來的。

我的女兒江萊,是個人類,她必須去人類聚居的地方,去學習人類的知識,她要考上人們豔羨的所謂「大學」,畢業之後找一份喜歡並足以謀生的工作,或許再遇見另一個合她口味的雄性人類,一起結伴度日,繁衍生活,過完她屬於人類的,圓滿順遂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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