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車的復仇_第5章 確實
確實,很方便。
「東西呢?給我。」
謝淮絲毫不在意我無禮的語氣,只是笑了笑,便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來。
是江萊那本日記裡,被撕下來的部分。
我接在手中,卻並沒有去看。
「阿姨不看看是什麼嗎?」
我搖頭:「這些東西,已經沒意義了。」
「怎麼會沒意義?」謝淮盯著我,慢吞吞地笑了。
「你不看,怎麼知道自己女兒死亡的真相是什麼?」他唇角勾出惡意的弧度:「他們都說,是江萊一直對我死纏爛打,喜歡我喜歡到跳??威脅,最後自作自受送了命,不是嗎?」
「她連死,都被自己的同學師友唾棄,說她是花痴夢女,死有餘辜。」
「到現在,大家經過她墜樓的地方,還會嫌棄地吐幾口唾沫。」
「做人做到這份上,還真是,失敗得很呢。」
看來他對自己操控人心的技術十分自信,還是覺得,用這些惡意滿滿的話刺激一位剛剛喪女的母親,可以兵不血刃,再次重複她女兒的悲慘經歷?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江萊不會喜歡你這種人渣。」
「人渣?」謝淮重複了一遍,突然哧哧地笑了起來。
「阿姨,你知道嗎?江萊死之前,也是這麼叫我的——事實上,一直死纏爛打的,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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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相信嗎?人人追捧的校草謝淮,會喜歡上這樣一個貧窮普通的女孩,可能是人總是容易愛上自己缺少的部分吧,除了江萊,我再沒見過那樣澄澈的眼睛和毫無心機的笑容,不像我,外表光鮮亮麗,私底下卻活得像只陰溝裡的老鼠,卑劣又虛偽。」
謝淮笑了起來:「第一次表白被拒的時候,我還以為她只是欲拒還迎,衝動之下我強吻了她,卻被一巴掌扇醒了。
」
他笑著笑著,突然咬緊了牙。
「她以為她是誰?居然敢對我露出那樣厭惡的目光?」
「是不是我只有爬得更高,走得更遠,才沒有人再敢拒絕我?」
「恰好那時候,體檢的結果出來了,江萊的血型和基因,跟那位大小姐,完美配型。」
「這就是天意,天意要讓她毀在我手裡,成為我爬上去的踏腳石。」
「也不是沒給過她機會,後來我又表白了好幾次,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當然,我表白的時候,都保證四下無人,而她退回禮物的時候,總有幾個目擊者,我再說幾句似是而非的話,所有人都以為她才是那個厚顏無恥的追求者。」
「至於那些情書——江萊文筆不錯,從高一起,就陸陸續續有人讓她幫忙寫告白信,以此賺一些零花錢,誰會知道,那些東西,後來都會成為她自己的罪證呢?」
「最可笑的是,她跳下去,人人都以為她要麼失足,要麼自盡,事實上,那是她最勇敢的一次反抗了。」
「只可惜,她以為自己是在反抗,而我,只是需要她跳下去而已,至於跳下去之後是死是活,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她的心臟。」
謝淮侃侃而談,彷彿面前並不是受害者家屬,而是一個毫不相關的路人。
我知道,他今晚不會讓我活下去了。
這些齷齪的心思和惡毒的佈局,他沒辦法講給任何人聽,一個將死之人,自然是最合適的傾聽者。
我將手指伸到唇邊,「噓」了一聲。
謝淮停下來,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江萊在臥室睡覺呢,你話太多了,會吵到她。」
謝淮愣了愣,短促地笑了一聲,大概突然想起來,面前江萊的母親,已經「瘋了」
。
正想再次開口,突然隔壁臥室的房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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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裡一動不動地站著一個垂著頭的人,整張臉掩在雜亂的長髮中。
昏黃的燈光下,它的姿勢扭曲又怪異,像是全身骨頭斷了一半,又被雜亂無章地拼起來一般。
但活人若是骨頭斷了一半,還能這樣若無其事地站著嗎?
謝淮有些疑慮地抬頭,想看清那人的臉,脖子卻僵硬得咯咯作響,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它腳下洗得發白的球鞋,像是江萊生前最常穿的那雙。
江萊,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也不敢回頭。
因為他突然發現了另一件可怕的事。
地上原本屬於我的影子,變了。
在原本應該屬於頭顱的地方,幾根細長的脖子蜿蜒著伸長,頂上是尖利的,猙獰的,鳥喙一樣的東西。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不,不止九根,還有半截像被什麼咬斷過一樣,正緩緩往下滴著血。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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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突然再度傳來幾聲此起彼伏的狗吠。
謝淮像是猛然驚醒過來,冷汗涔涔地環顧四周。
臥室門關得好好的,並沒什麼詭異的人影。
面前的婦人也沒變成九個頭的怪物,仍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門外有人略帶驚慌地開口:「謝少,外面突然來了好多野狗......」
謝淮擦了把汗,有些惱羞成怒。
大概是第一次做這種虧心事的原因,自己居然被這個無知的瘋婦影響,連幻覺都出來了。
還有這群貪得無厭的畜生,不過一天沒喂而已,居然嗅著他的味道一路跟了來,動靜還這麼大,要是被人撞見還了得?
父親說得對,欲成大事者,心軟果然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