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上霜_第7章 你的病我皺眉

畫上霜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魏滿十四碎

「你的病......」我皺眉。

「姐姐,是關心我麼。」他卻笑了,笑的有些苦澀,「我還以為姐姐找到了親弟弟,便不疼我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真羨慕宋昱殊。」他聲音低低的,「甚至有些嫉妒他。」

「是因為許清菱?」我問。

他抬起眼,望著我。

「是因為你。」他說。

我愣住了。

「倘若從來沒有過便也罷了。」他咳嗽幾聲,臉色愈發蒼白,「可為什麼叫我體會過,卻又那麼快就離開了。」

「我原本,都不想活了。」

他伸手,解開衣領。

我下意識想退,卻被他握住手腕,按在他心口上。

那裡有一道疤,很長,從鎖骨一直延伸到??口。

皮肉翻卷過的痕跡還在,猙獰地趴在那兒,像一條蜈蚣。

疤痕的邊緣有些發白,是舊傷,可看著還是觸目驚心。

「是姐姐,將我救了回來。」

他握著我的手往下移。

肋骨上,有一道箭傷。

圓圓的疤,像是被什麼東西貫穿過的痕跡。

腰側,有一道刀傷,很長,斜著劃過,差點就傷到要害。

「姐姐曾經......不是很心疼麼?」

他看著我,眼底是一片讓人心驚的紅。

我站在那兒,手還被他按著,掌心下是他溫熱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很快。

【好一個陰溼小狗,好會釣。】

【媽的,我上鉤了,我竟然開始心疼起反派了啊啊啊——】

【反派是用了心機,但是他的痛苦和掙扎也是真實的啊。】

【女配待在王府的那段時間,反派第一次體會到被真正被人關心、被人在意的滋味,漸漸的,那條界限就模糊了,】

【反派遇刺那次,女配還不顧危險以身相救,直接把反派的整顆心佔滿了。】

【女配慘嘍,他這輩子都要愛死你嘍。

彈幕從眼前飄過,一行一行。

大概是我在裡邊待得太久,宋昱殊有些擔心,「老姐,你沒事吧?」

他在外邊敲門。

我回過神來,猛地抽回手。

「你......你先養病。」我說。

我轉身,逃也似的走了。

出了門,我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13

天色越來越冷,冬至那天下了一場大雪,把整個京城都埋了。

雪下了一天一夜,積了半尺厚。

院子裡那幾竿竹子都被壓彎了,風一吹,雪簌簌地落下來。

秦風又來了一回,說太尉的病好了,只是人還是懨懨的,不愛說話,就坐在書房裡看畫像。

至於看的是誰的畫像。

不言自明。

宋昱殊在旁邊哼了一聲。

過了幾日,弟弟說要給我張羅婚事。

「老姐你也老大不小了。」他把一沓畫像拍在我面前,「要不要挑個男人回來伺候你?」

我瞪他。

他嘿嘿笑著,把畫像一張一張鋪開:「這些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家世人品都沒得挑,長得也俊。」

我低頭看。

有文官,有武將,有世家子弟,一個個劍眉星目,唇紅齒白。

我翻著翻著,忽然翻到一張——

煙紫色的眼睛,冷峻的臉,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著。

儲憬。

他是怎麼混進來的?

我弟弟湊過來一看,臉都綠了。

「這誰放進來的?」他一把抓起那張畫像,三兩下撕得粉碎,「就他,也想娶我姐姐不成?」

我扶額。

畫像被扔進火盆裡,火苗舔上來,那張臉在火光裡扭曲著,一點點化為灰燼。

我看著那些灰燼,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過了幾日,我跟弟弟說,我想見一見那些人。

「盲婚啞嫁可不成,」我說,「總得見上一面,看看真人什麼樣。

弟弟很高興,立刻安排。

見面的地方是一家酒樓,據說是京城最有名的,叫醉仙樓。

菜好,雅間也好,臨窗能看見整個街景,最適合相看。

我去了。

推開雅間的門,裡面坐著一個人。

青衫落拓,背影修長。

他坐在窗邊,窗外是茫茫的雪,窗內是一盞熱茶,茶煙嫋嫋地升起來,模糊了他的側臉。

他聽見動靜,轉過頭來。

竟是儲憬。

我瞠目結舌:「怎會是你?」

他站起身,定定地望著我。

「那人有什麼好,」他聲音低低的,「值得姐姐特意來此相見?」

「我......我總是要成婚的......」

「既然總要成婚。」他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他比我高很多,我得仰著頭才能看清他的臉,「那便嫁給我吧。」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一片一片,無聲地落著。雅間裡很安靜,只有炭盆裡偶爾爆出一點火星的聲響。

我愣愣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他也沒催,就那麼站著,垂著眼看我。

「你......你不是喜歡許清菱嗎?」我總算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睫毛顫了顫。

「姐姐走後,」他說,「我像是得了癔症,總覺得府中四處都是你的影子。」

「你常待的院子,常坐的椅子,愛用的杯子,睡過的床榻......」

「我用了很多辦法想驅趕走腦海裡那道影子,可卻只讓她越來越清晰。」

「我換了十幾個廚子,可都做不出你那碗湯的味道。」

「過去我心悅許清菱,腦中常常浮現的,只是那雪中的一抹剪影。」他自嘲地牽了牽唇,「我想著她,念著她,可她真正站在我面前,對我而言卻是陌生的。」

「但姐姐,卻是鮮活的。」

「你的一舉一動都帶著真實的溫度,看得見,摸得著。

你打我,罵我,關心我,使喚我,會替我擋箭,也會為我做疙瘩湯。」

他頓了頓。

「這般好的姐姐。」

「可卻是我偷來的。」

他的眼睛黯了黯。

「我小心翼翼地守著,可也明白,假的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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