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重男輕女,我卻能上大學_第2章

家裡重男輕女,我卻能上大學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番茄

那天晚上,她蒸了兩碗雞蛋,一碗給我弟,一碗給我,大姐二姐沒有。

大姐蹲在灶臺邊上啃窩窩頭,我看她一眼,沒吭聲,把雞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

不是我不心疼大姐。

有一次我得了雞蛋,悄悄分了一點到大姐碗裡,她竟然不敢吃,還當著奶奶的面放到了弟弟碗裡,她衝奶奶笑了,奶奶也朝我笑了笑,我的心顫了一下。

所以有些話少的人不是傻。

這個家裡的好東西就這麼多,有人多吃一口,就有人少吃一口。

我要是把雞蛋讓給她,那我自己就得餓著。

那一年,我六歲,學會了趨利避害。

6

但我也學會了另一件事:嘴要甜。

奶奶腿疼,我就搬個小板凳讓她坐,說“奶奶你腿疼別站著”,我就能坐在旁邊陪奶奶聊天看著姐姐們做家務。

爸爸下工回來,我端水給他洗臉,還讓他彎腰親親他的臉蛋說辛苦了。

媽媽做飯,我站在灶臺邊上燒火說:“媽你做的飯真香,我以後也要像這樣做飯給你吃”,媽媽就會先讓我嚐嚐肉的味道。

這些話我說得順嘴極了,不用過腦子,張嘴就來。以至於後來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的。

他們也分不清。

他們只覺得:老三這孩子,懂事,貼心,會疼人。

我二姐就不行。

她不愛說話,幹活倒是實在,可一張嘴就是嗆人的話。

我媽說她是“鋸了嘴的葫蘆,心裡有數嘴上沒門”。

我弟也不行,他被慣壞了,小小年紀就學會了頤指氣使。

他跟奶奶吼著要吃糖,奶奶必須立刻從村裡顛著小腳去鎮裡供銷社買。

他跟我爸說要騎大馬,我爸就立馬趴在地上給他騎。

他沒有不好意思,只覺得一切都是應該的,所有人無條件為他服務。

他不用為了生存說甜言蜜語。

只有我說。

所以,也只有我,能得到他們偶爾分出來的一點點好。

7

八歲那年,家裡出了事。

我媽在地裡幹活的時候低血糖犯了,一頭栽下去,人事不省。

被人抬回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蠟黃。

二姐嚇得臉都白了,跑出去喊我爸回來。

我弟站在床邊,瞅了媽媽兩眼,伸手在她鼻子底下探了探,然後回頭跟大姐說:“裝的吧?還有氣,沒死。”

二姐氣得要揍他。

我什麼也沒說,去廚房倒了碗紅糖水,小心翼翼地端到我媽床邊。

我媽那時候已經醒過來了,閉著眼躺在床上,臉色還是很難看。我跪在床沿上,把那碗紅糖水端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媽媽,你喝點糖水,別嚇我......我好害怕......”

我媽睜開眼,她聽到了我和弟弟的話,看著我。

那一瞬間,我在她眼睛裡看到了心疼。

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臉,說:“乖,媽媽沒事。”

然後她慢慢坐了起來,接過那碗紅糖水,一口氣喝完了。

喝完還拉著我的手,讓我坐在她床邊,問我餓不餓,問我剛才是不是嚇著了。

我弟在邊上嚷嚷:“媽,我也要喝紅糖水!”

我媽瞥了他一眼:“自己倒去。”

大姐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什麼都沒說,扭頭出去了。

那天晚上,媽媽把我摟在懷裡睡覺,和爸爸商量我到了年齡該上學了。

真好我終於可以上學了,本來奶奶是想等弟弟到了年紀我再陪他一起的。

從那以後,媽媽對我的態度又好了一點。

她還是會偏心弟弟,但有好東西的時候也會分一點給我。

8

有一回爸爸買了兩個黃桃罐頭回家,弟弟拿走一個,進屋就吃了。

另一個暫時沒人動。

但我想吃。

我把另一個開啟,拿勺子舀了一塊,遞到媽媽嘴邊:“媽媽,你先嚐嘗。”

我媽愣了一下,推開了。

她說:“你吃吧,媽媽不愛吃這個。”

我說:“那我留著你明天吃。”

我把罐頭蓋子蓋好,塞到媽媽床頭櫃裡。

第二天早上,那個罐頭出現在了我的挎包裡。

“媽媽你不是愛吃嗎?留著你吃。”

我媽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去吃吧。”

我出門的時候,弟弟從屋裡追出來,喊:“我的罐頭呢?我還要!”

我當做沒聽到,飛快跑了。

我可以和媽媽一起吃,給了弟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9

十歲那年,我爸買了一兜橘子回來。

橘子金貴,大家平時都捨不得買,那天我爸高興,破例買了一兜。

我弟選了最大的一個,拿起就吃。

我沒吭聲,低頭剝手裡的橘子。

剝完,把橘子瓣上的白絲一根一根摘乾淨,然後走到我爸跟前,把那瓣橘子塞到他嘴裡。

我說:“爸爸工作辛苦了,你先吃。”

我爸含著那瓣橘子,愣住了。

我弟在旁邊看著,眼珠子轉了轉,也趕緊剝了一個橘子,塞到我爸嘴邊。

我爸看弟弟也變得懂事了,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嚼著我喂的那瓣橘子,拍了拍我的腦袋,什麼都沒說。

但那天晚上,他偷偷塞給我一毛錢,讓我別說出去。

我用那一毛錢去供銷社買了根冰棒,坐在河堤上,慢慢吃完了。

河水嘩嘩地流,我舔著冰棒,心裡想了很多。

我想我姐她們這時候應該還老實的在家裡餵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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