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銜春_第4章 當初是我眼瞎
「當初是我眼瞎,我真知道錯了。
「妙春,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
我直起身,看著他。
月光下,他清俊的臉上滿是疲憊。
「霍祈,」我說,「你知道我等那句『我錯了』等了多久嗎?」
他眼睛一亮。
「三年。
「我以為你會回來,以為你有苦衷,以為你至少會給我一個解釋。」
他面露苦澀,張了張嘴。
「妙春——」
「現在你說你錯了。
「可是霍祈,我已經不需要了。」
霍祉拿著兩串糖葫蘆跑過來。
看見霍祈,滿臉防備:
「哥,你沒事幹?」
霍祈沒理他,只是看著我。
霍祉擋在我面前:「哥,她是我媳婦。」
霍祈終於把目光移到他身上。
「她選你不過是因為不知道我的好。
「她根本不愛你,你得意什麼?」
我不明白事到如今霍祈還想幹什麼。
直到第二天,霍母把我叫去。
「妙春,」她拉著我的手,欲言又止,「大郎昨日來找我了。」
「他說......願意娶你為正妻。
「你若願意改,他去求侯府,三媒六聘重新來過。」
我抽回手:「婆母,我嫁的是二郎。」
「可二郎那名聲——」
「他名聲不好我知道,可現在他懂事了,不比大郎差。」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人。
霍祉跑得氣喘吁吁,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娘跟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
「沒什麼你臉色這麼難看?」
我看著他,他眼睛裡全是緊張。
霍祈跟在後頭走進來,一襲青衫: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霍祉放開我,轉身就是一拳。
霍祈躲開,兩人扭打在一起。
我看著他們,忽然想笑。
三年前,我為霍祈哭幹了眼淚。
三年後,他為我跟他親弟弟動手。
「夠了。」
他們同時停下來。
霍祉臉上掛了彩,嘴角破了皮,正往外滲血。
霍祈也沒好到哪去,青衫撕了一道口子,發冠歪了,狼狽得很。
我走到霍祉面前。
他看著我,眼睛裡帶著不安,還有一絲期待。
我捧著他的臉,在他側頰上親了一下。
他愣住了。
臉紅到脖子。
霍祈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我放開霍祉,看向霍祈:
「霍大公子,看清楚了?」
他沒說話,眼底是一片恍惚。
我拉著霍祉往外走。
走到門口,聽見身後傳來霍母的嘆息。
等走遠了,我想抽回手,又被霍祉拉了回去。
他的手心全是汗。
握得黏糊糊的。
見我看他,他立馬鬆手。
眼神帶著些許落寞。
不知道想了什麼。
「走吧,今天給我幫工。」
「......哦。」
8
夜裡,霍祉喝醉了。
他賴在我房裡不走,趴在桌上,像只撒潑小狗。
「裴妙春,你是不是還喜歡我哥?」
我給他倒茶:「不是。」
「那你為啥親我?」
「為了讓他死心。」
「哦。」
他沉默了很久,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那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我看著他。
想起他幫我收攤的樣子。
想起他買桂花糕滿頭汗的樣子。
想起他被我使喚還傻樂的樣子,被人說「老闆夫」就炸毛,耳朵卻紅透。
「有。」
他愣住。
然後他笑了,傻乎乎地笑,笑著笑著又紅了臉。
「那、那我們是真夫妻了?」
我沒說話,走過去吹了燈。
黑暗裡,我把他扶上??。
「看情況。」
他急了:「什麼叫看情況?!」
嘴裡嘟嘟囔囔:「都親了還不算?你這人怎麼這樣......」
過了會兒,他小心翼翼地問:「我......可以嗎?」
我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他湊過來,呼吸裡有酒氣,動作卻輕得像怕弄疼什麼寶貝。
「裴妙春,」他在我耳邊說,「我會對你好的。」
我沒說話。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生得真好看。
比霍祈還好看。
第二天清晨,我醒來時,他正盯著我看。
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一副偷了腥的貓的樣子。
我翻了個身:「看什麼看,去和麵。」
他愣住:「和麵?」
「餛飩攤今兒不開張?」
他傻笑著爬起來,穿衣服時還在笑。
走到門口,他又跑回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跑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帳頂。
嘴角不知道怎麼的,也翹了起來。
9
霍祈約我見面。
說他要去趕考了,走之前想跟我說幾句話。
我去了。
他站在水邊,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妙春,」他看著江水,「當年的事,我想跟你說清楚。」
「我不是故意要走的。
「那天早上,我接到家裡的信,說我娘病了,讓我趕緊回去。我......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我怕你哭。
「我怕你想著我,我就寫了那種混蛋的信。」
「那些錢,」他頓了頓,「我知道你不富裕,但我當時身上一文錢都沒有,連船票都買不起。」
「我想著,等我考上功名,十倍還你。
「後來我娘好了,我卻不敢回來找你了。」
他苦笑:
「你說得對,我被你的家世絆住,做不到不顧一切地愛你。」
「霍祈,」我開口,「你知道我遇到你之前過什麼日子嗎?」
他轉頭看我。
「我被收養的人家趕出來,睡過狗窩,跟野狗搶過食。
「我擺餛飩攤攢錢,想著等我攢夠了,就能有個自己的窩。
「撿到你那天,我連飯都吃不上,可我還是給你熬了粥。」
他臉色白了。
「你住的那三個月,我每天多賣兩個時辰的餛飩,就為了給你買筆墨紙硯。
「你說你要讀書,我就給你點著燈,一夜一夜地陪你。
」
我看著他。
「你走後,我在渡口站了一天一夜。回去躺了三天,爬起來繼續和麵剁餡。
「因為我要活著,我沒工夫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