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銜春_第2章 我跪下行禮
我跪下行禮，奉茶。
霍母接了茶，笑得客氣:「二郎媳婦，昨晚睡得好不好?」
「好。」我說。
霍母點點頭，問我進門後有什麼打算。
我說:「我想開個餛飩攤。」
霍母愣住了。
霍祈捏著茶盞的手緊了緊。
霍母笑道:「這......咱們家雖說不上大富大貴，也不至於讓媳婦拋頭露面擺攤......」
「不是拋頭露面。」我說,「是我閒不住。」
霍母還想說什麼，門外忽然一陣腳步響。
「開餛飩攤?」
霍祉打著哈欠走進來，衣袍鬆鬆垮垮，領口微敞。
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
「行啊，我出錢。」
他往我旁邊一站，低頭看我，桃花眼彎起來。
「媳婦，往後你的攤子，我罩著。」
一旁的霍祈冷哼道:
「二弟，你連自己都罩不住。」
霍祉挑眉:「大哥這話說的，我罩我媳婦，你急什麼?」
霍祈沒說話，起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三年前渡口那艘船。
走得可真像。
霍祉湊過來，壓低聲音:「媳婦，你跟我哥，以前認識?」
我抬頭看他。
他眼裡帶著探究，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不認識。」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行，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鋪面我去給你找。就當......賠你昨晚的洞房。」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笑得痞裡痞氣:
「別這麼看我，我是浪子，又不是畜生。媳婦的生意，該幫還得幫。」
說完他走了。
鶯杏在旁邊小聲說:「小姐，二郎這人......好像也沒那麼壞?」
我輕輕點頭，收回目光。
回屋路過花園，遠遠瞧見兩個人站在樹下說話。
一個身姿如松，是霍祈。
另一個姑娘生得溫婉，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
我繞道走。
「妙春。」
霍祈看見我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大郎有事?」
他走近幾步，壓低聲音:
「你為何要嫁進來?」
我笑:「侯府把我嫁過來，霍家收了我，我還能去哪?」
他盯著我，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該選我。」
我笑出聲。
「選你?」我說,「然後讓你再寫一封『後會無期』?」
他臉色一白。
那邊雲娘走過來，好奇地打量我:
「霍大哥，這位是?」
霍祈沒介紹。
我自個兒說:「我是霍二郎新過門的媳婦，裴氏。」
雲娘眼神變了變，客氣地行了禮:
「原來是霍二娘子。」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聽見霍祈在後面喊:
「妙春，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腳步未停。
不管是什麼意思，都與我無關。
4
下午，鶯杏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小姐，我剛才打聽到了。那個雲娘，是揚州薛家的三小姐。
「聽說跟大郎走得近，老太太有意撮合。」
「哦。」
「小姐你就不著急?」
「急什麼?」
「萬一那雲娘真進了門，跟大郎成了，往後這霍家的家業......」
「鶯杏。」我打斷她。
「我是二郎媳婦，不是大郎的。他娶誰，家業給誰，關我什麼事?」
鶯杏愣了愣,「可是......」
「沒有可是。」我喝了口茶,「我只要我的餛飩攤。稍晚些跟我去找鋪子。」
鶯杏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門口忽然探進來一個腦袋。
是霍祉。
他今日換了身鴉青色的袍子，收拾得比昨日齊整些，但那股子懶洋洋的勁兒還在。
他靠在門框上，衝我揚了揚下巴:
「走啊，挑鋪面去。」
我皺眉:「你要跟著?」
「怕你被人坑。」
他走進來，從懷裡掏了包銀子，掂了掂。
「二十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萬一你讓人騙了，回頭又得管我要。
」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桃花眼彎著，一臉無辜。
我站起來，跟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來，回頭看我。
「怎麼了?」
他盯著我看了兩眼。
伸手把我鬢角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動作很快，快到我來不及躲。
然後他收回手，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頭髮亂了，別丟我的人。」
我跟上去，沒說話。
耳根有點熱。
霍祉帶我看了三間城東的鋪面。
我一眼相中中間那間。
「就這間。」我說。
霍祉愣了愣:「不還還價?」
「你會還嗎?」
「不會。」
「那不就結了。」
他摸摸鼻子，嘟囔了一句「還以為你厲害」。
鋪面很快盤了下來。
我忙著收拾、買傢伙什、定桌椅，每天早出晚歸。
霍祉隔三差五來晃一圈。
也不幫忙，就靠在門口看我忙。
鶯杏私下跟我說:「小姐，二郎這些天好像沒去那些地方了。」
「關我什麼事。」
我手上不停，擦著桌子:
「他改不改好，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嫁給他，又不是圖他這個人。」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我回頭，看見霍祉站在門口，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看著我，眼神有些深。
我繼續擦桌子:「來了?」
「來了。」他走進來，在我旁邊站定,「你剛才那話，是真心話?」
「什麼話?」
「嫁給我，不圖我這個人。」
我抬頭看他。
他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二郎,」我說,「你該不會以為，咱們這是真夫妻吧?」
他沒說話。
我繼續說:「你圖個省事，我圖個安身。咱倆各取所需，往後井水不犯河水。
「你想去勾欄，儘管去。我想開餛飩攤，你別攔著。逢年過節在人前裝裝樣子就行了。」
他沉默了很久。
「行。」他說，聲音有點啞,「聽你的。
」
他轉身走了。
我看著，總覺得他好像有點不高興。
但還是那句話，關我什麼事呢?
5
餛飩攤開張那天，我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
霍母送了個花籃，霍祈託人送了塊匾，上面寫著「大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