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無常和急診醫生搶人頭_第3章
”
我飄在沈清弦辦公室的天花板上，看著林薇又一次笑著遞過一杯咖啡。
“沈醫生，這篇外文文獻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能請教你嗎?”她身體微微前傾，距離拉近。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文獻上，語氣禮貌但疏離:“放這裡吧，我有空看看。”
我盯著他們之間縮短的距離，心裡莫名有點堵。
她靠得好近......沈醫生怎麼不往後躲躲?
第一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湊到沈清弦身邊，對著他的側臉碎碎念“這睫毛真長”或者“喉結滾動都好看”。
而是默默飄到窗邊，看著樓下車來車往，輕輕嘆了口氣。
之後幾天，我出現在沈清弦身邊的頻率直線下降。
與其在那兒看著別人對他獻殷勤，心裡泛酸，不如跟我哥黑曜去衝業績，眼不見為淨。
但我偶爾還是會偷偷飄回去看他一眼。
沈清弦寫病歷時，筆尖會習慣性地停頓一下。
午休時，他的目光有時會掠過對面那張空著的椅子，那以前是我專屬的觀景嘮嗑位。
甚至下班路上，他獨自走著，腳步偶爾會放慢那麼一兩拍，彷彿在等某個影子蹦蹦跳跳跟上來。
某天下午，林薇在護士站旁笑著發出邀請:“沈醫生，晚上科室聚餐，大家一起熱鬧一下，你可別總是一個人躲清靜啊。”
沈清弦整理著白大褂的袖口，婉拒:“你們去吧，我還有幾份病歷要寫完。”
林薇不放棄，跟在他身後走向辦公室:“那我陪你加班?正好我也有份報告......”
我躲在辦公室門外的牆邊，探出半個腦袋偷看。
林薇笑盈盈地，非常自然地坐在了那張我常坐的、對著沈清弦的辦公桌沿上。
我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有點悶，還有點說不出的澀。
算了，白曦，你清醒一點。
你不過是個連實體都沒有的鬼差而已，連杯咖啡都遞不了。
我收回目光，轉身飄走，小聲嘀咕:“人家郎才女貌，十分般配，我一個小鬼差瞎摻和什麼......”
7
沈清弦連續幾天對著空氣走神。
“沈醫生，這份醫囑您籤一下?”
同事叫了第二聲，他才驀然回神，接過筆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同事B私下和護士站嘀咕:“沈醫生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總感覺他心不在焉。”
夜晚，公寓安靜得只剩空調微響。
沈清弦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
那裡原本總有個身影晃來晃去，對著智慧音箱自言自語，或者好奇地戳戳他的綠植。
他拿起茶几上的專業書，翻了兩頁又放下。
走到窗邊看了看樓下街道，什麼也沒有，又坐回沙發。
對著寂靜的空氣，輕聲自語:“......怎麼不來了?”
地府辦事處，閻王爺拍著桌子咆哮:“黑白無常，本月業績不合格!再完不成指標，扣年終獎，取消年假，天界三日遊名額直接作廢!”
被訓以後，我哥拽著我就往外衝:“妹，聽見沒?從今天起，高強度加班!每天至少勾十個魂!不，二十個!”
我被他拽得踉蹌:“可是哥......”
“沒有可是!你每天要吃十隻糖葫蘆、我的新房首付，還有咱倆的年終績效，全看這個月了!你想喝西北風嗎?”
於是，我們開始了地府版996。
不是飄在去勾魂的路上，就是正在勾魂。
糖葫蘆沒空吃，沈醫生的辦公室......更沒空去了。
沈清弦發現,“她”幾乎不出現了。
某天深夜，他在辦公室加班，對著對面那張空了很久的椅子，低聲問了一句:“最近......很忙嗎?”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隱約車流聲。
第二天，林薇再次笑著發出邀請:“沈醫生，明天我生日聚餐，科室同事都來，一起來吧?給個面子嘛。”
沈清弦正要像往常一樣拒絕，目光無意間掠過走廊窗外。
兩個熟悉的身影，一黑一白，正匆匆飄過醫院上空，顯然是奔赴下一個工作點。
沈清弦頓住了。
他看著那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裡，眉頭微微蹙起。
他轉回頭，對等待回答的林薇平靜道:“抱歉，明天有安排。”
林薇有些錯愕:“啊......是約了人嗎?”
沈清弦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白那兩道身影消失的夜空方向，眸色微沉。
她......以後都不會來了?
8
急診科，一場重大車禍後，多名重傷者接連送入。
沈清弦已經連續奮戰十幾個小時，白大褂上沾著血汙，額髮被汗水浸溼，眼神卻依舊沉靜銳利，快速下達指令。
擁擠的走廊裡，一個驚慌的路人突然從拐角衝出。
眼看就要撞上疾速轉運的平車，沈清弦下意識側身將人護住——
“砰!”
沉重的平車邊緣狠狠撞上他的側腰，慣性讓他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腦重重磕在金屬器械櫃邊角上。
他甚至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眼前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沈醫生!”
“快!沈醫生受傷了!”
混亂的喊聲中，他被迅速抬上平車，送入搶救室。
監護儀上，他的生命體徵急劇下滑。
半透明的魂魄，緩緩從軀體中剝離出來，懸浮在搶救室冰冷的上空，神情帶著初離體的茫然。
恰好巡邏至此的鬼差甲“咦”了一聲，飄近打量:“生魂?這......哇，這功德的金光，閃瞎人眼啊，得救了多少人才攢這麼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