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_第2章 婆婆接過藥方
」
婆婆接過藥方,臉色從白轉青。
「母親。」我放軟了聲音,「您唯一的兒子已經沒了。這侯府的爵位和家業,多少旁支的眼睛在盯著,就等著吃絕戶呢。現在老天爺可憐咱們,給了這個孩子,您真的捨得不要它嗎?」
她面色微微一頓。
我繼續說:「您悄悄生下來。對外就說,是我這個做兒媳的,沒有孩子傍身,心裡著急,撿了個孩子記在名下。一來,您往後有個親生骨肉在身邊,是個依靠和念想;二來,侯府的爵位能保住,不會落到外人手裡,門楣不倒;三來,我有孩子傍身,以後也能立足。」
婆婆怔怔地看著我,手在肚子上輕輕摩挲,眼神十分複雜。
我看得出來,她其實根本捨不得打掉孩子。
「你為什麼要幫我?」婆婆死死盯著我,「你不會去告發我吧?」
我看著她,眼神無比誠懇:「母親,您是我婆婆,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一年您沒虧待過我,我心裡記著。公公走了那麼久,您為這個家辛苦這麼多年,早就仁至義盡。再說,要是真讓那些如狼似虎的旁支佔了爵位,這侯府還有我們倆的活路嗎?我幫您,就是幫我自己。」
我每說一句,婆婆臉上的戒備就少一分,漸漸換成了滿意的神色。
她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好孩子,是娘以前小看你了,你想得周到。」
我低頭恭敬地說:「母親,一切都是為了侯府著想。」
「嗯。」
婆婆滿意地點點頭。
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後來,我又勸她,月份大了,府里人多眼雜,容易露餡,不如去城外僻靜的莊子養胎。
婆婆自己也心虛,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3
沒多久,侯府就放出訊息,老夫人為了給亡故的世子祈福,去京外的廟裡靜修,歸期不定。
她這一走,侯府管家的對牌鑰匙,自然而然落到了我這個唯一的少夫人手裡。
站在門口,看著婆婆的馬車走遠,我臉上的微笑淡下來,轉身走進門內,冷聲吩咐:「秋菊,把所有下人召集起來,我要訓話!」
「是,夫人!」
婆婆這一去,生孩子加坐月子,至少大半年。
這大半年,就是我的黃金時間。
我立刻開始動手收拾侯府。
以前婆婆在,那些老僕我使喚不動。
現在她走了,侯府由我做主,該拉攏的拉攏,該收拾的收拾,該發賣的發賣。
關鍵的位子上,都悄悄換上了我的人。
田產鋪子的賬本,我更是親自一遍遍翻看,藉著整頓的名義,神不知鬼不覺挪出了一大筆銀子,藏到了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就算以後被迫下堂,我也有銀子傍身。
這大半年的時間,足夠我把侯府裡裡外外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很快,莊子那邊傳來訊息,婆婆生了個大胖小子。
等她坐滿月子,我趕緊找了個由頭,親自去莊子接人。
回來就對府裡府外統一了口徑:我膝下空虛,日夜憂心,在去寺廟途中偶遇一嬰兒,十分有緣,便記在名下,當作嫡子撫養。
這孩子,取名韓越。
婆婆年紀畢竟不小,這一胎生得艱難,元氣大傷,回來時臉色蠟黃,走路都得人攙著。
她回府第一時間就要回管家權。
我這段時間的動靜,她隱約知道一些。
依著她的性子,若不是為了生孩子,早就刀回侯府了。
如今回來自然沒給我好臉色。
「母親,這是管家鑰匙。」
我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地遞上管家權。
婆婆臉色好看些。
然而她身子實在不爭氣,說兩句話就喘,看一會兒賬本就頭暈。
我體貼入微,主動攬下所有瑣事,只讓她安心靜養。
到後面,名義上管家權依舊在婆婆手裡,可侯府裡的大小事務、進項開支、人事安排,依舊被我牢牢捏在手心。
孩子也由我撫養。
我對孩子盡心盡力。
看著搖籃裡那個皺巴巴的小傢伙,我心裡是實打實的高興。
有了他,就等於捏住了婆婆天大的把柄。
她在人前端著高貴老夫人的架子,在我面前,就不得不軟下三分。
日子一晃,過了三年。
韓越會跑會跳,奶聲奶氣地叫我孃親了。
婆婆一開始不信任我,但後來見我對孩子十分疼愛,又把侯府管理得井井有條,便放心地將侯府交給我打理。
我因抓著婆婆把柄,讓她幫忙去大伯家,把另一半嫁妝也要回來。
那天下午,我正坐在院子裡翻看賬冊。
陽光暖洋洋的,秋菊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夫、夫人!回來了!世子爺??世子爺他回來了!」
我捏著賬冊的手一緊,抬起眼:「胡說什麼?世子爺戰死沙場,英勇就義,怎麼可能回來?」
秋菊喘了口氣,繼續道:「是真的!人已經到前廳了!而且不止世子爺一個人,他還帶回來一個女人,還有個兩三歲大的男孩!」
「世子爺說當年他在戰場受傷,墮入懸崖,是那個女人救了他!」
「他那時候失憶了,不記得自己成過親,就和那女人成了親,還生了孩子!」
賬冊從我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石桌上。
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我卻感到一股寒意。
那個夢,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