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_第10章 回到侯府後

回到侯府後，他每天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

說實話，他這副姿態倒挺讓我驚訝的。

倒還有幾分真感情。

難怪他為了林柔能做出貶妻為妾的事。

可想表演深情，若是犧牲他自己，我當他是真深情，可犧牲我來成全他倆的感情，算什麼?

林柔真挨欺負了，他無法保護她。

家人發生矛盾，他無力調和，任由矛盾積累得越來越多。

這種男人，無能又自私!

我沒再管他。

婆婆終究是認這個兒子的，派周嬤嬤來勸說，跟他講林柔是慶國的細作。

如今不管到底是不是細作，都必須要弄成真的。

還說韓正不是他的親兒子，一旦身份暴露，就會被有心人做文章。

然而韓景陽此刻根本不聽她的。

他把婆婆當成仇人，恨得咬牙切齒。

婆婆十分傷心，心越來越涼。

現在侯府的一切人事都在我手裡。

韓景陽心態全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可自拔，動點手腳實在太容易了。

加上婆婆骨折在床休養，有心無力。

於是，我讓人偷偷在韓景陽的酒裡下了點東西。

幾日後，韓景陽忽然生了病。

婆婆知道後，壓下韓景陽害得她骨折的憤怒，撐著病體、拄著柺杖去看望韓景陽。

然而韓景陽一看到她，就情緒激動地大吼大罵。

婆婆氣得吐了血，再也不管韓景陽了。

母子徹底成為仇人。

這時，京城裡也漸漸有了一些關於韓景陽是逃兵的傳言。

還有人向陛下進言，要削掉侯府的爵位。

訊息傳回侯府，婆婆沉默了好久。

我說:「母親，世子爺已經廢了。世子爺不忠不孝，現在又視我們為仇敵，倘若再出什麼紕漏，我們全都要完蛋。

您就算不為我們考慮，也得為越兒考慮啊。」

婆婆說:「你待如何?」

我嘆了口氣:「假如世子爺沒回來就好了。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他一回來，侯府反而處境尷尬。」

婆婆:「繼續說。」

我:「如果他在戰場上受了重傷，經過三年的治療也治不好，那麼所有人都會相信他當初真的是傷重不治，而不是逃兵。」

婆婆的目光漸漸變冷:「那就??送他上路吧。他一死，就沒人再說什麼了。」

我勾起嘴角:「好。」

在一個冰冷的夜晚，韓景陽喝下了婆婆送去的毒酒，悄無聲息地死了。

婆婆站在屋外，默默流淚。

婆婆終究是不忍心，沒給他腸穿肚爛的毒藥。

讓他毫無痛苦地死去，也算全了母子情分。

我全程冷眼旁觀，毫無情緒波動。

韓景陽視我為仇敵，等他從悲情中走出來，必然會對付我。

他身為世子，又是身強力壯的男子，要弄死我很容易，就像夢境那般容易。

我當然要趁他病要他命，絕不給他走出來反擊的機會。

我沒有孃家，自然要心狠手辣。

將韓景陽下葬後，婆婆拼著病體向陛下求情，將世子之位傳給了韓越。

婆婆身體以前就不好，這一系列的事情，終究讓她受到了巨大打擊，加之之前骨折，沒過幾個月，就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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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死前，她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安寧, 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有你的手筆??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我抿了抿唇, 沒說話。

婆婆喘了口氣，繼續說:「如今??該死的都死了，你也放下吧。」

我輕輕點頭:「好。」

婆婆難過地說:「我最放不下的，就是越兒??他還那麼小??」

我低聲道:「母親放心，越兒是我一手養大的。只要他不知道真相，我就會好好待他。」

婆婆咳嗽一聲, 道:「你放心，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我才是他的母親。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對他來說, 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好的。你永遠??都是他的母親。」

看著她氣若游絲的模樣, 我心情有些複雜。

婆婆在老侯爺去世後，一手養大了韓景陽，撐起了侯府門楣。

雖然自私強勢, 卻也算得上是個奇女子。

我握住她乾枯的手，鄭重道:「您放心, 我發誓，會永遠好好待越兒, 絕不會虧待他。」

婆婆喘了口氣, 欣慰地點點頭, 又說:「以後??你不要溺愛他。我就是太過溺愛景陽，才讓他變得沒腦子。越兒??該打就打, 該罵就罵，該歷練就歷練, 不要心軟??」

我點點頭:「母親，讓越兒和您聊聊吧。」

我起身推開門, 讓韓越進來。

韓越懵懵懂懂地問:「母親, 祖母怎麼樣了?」

我蹲下身，指了指腦子, 小聲說:「你祖母非常想念你的父親，她現在神志有些模糊了。越兒，你能不能假裝是你父親，叫你祖母一聲母親, 好讓你祖舒服一點兒?」

韓越點點頭:「好的。」

小小的孩童走到床邊, 對著床上乾瘦的老人道:「母親!」

婆婆眼睛睜大，拼命地扭動身體。

我湊過去，低聲道:「我騙他的。」

我將事情講了一遍。

婆婆放鬆下來，淚水長流。

過了片刻, 她艱難地朝韓越招手:「兒子??到母親身邊來。」

韓越靠過去, 又叫了一聲:「母親!」

婆婆流著淚回應:「哎。」

我悄悄起身離開, 退出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將最後的時光留給他們母子。

外面微風吹過翠竹, 簌簌作響。

我伸出手，一片葉落在掌心。

又在風起時飄走。

我收回手, 輕輕嘆了口氣。

一切，終於結束。

從今天開始，我將是侯府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