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瀾訣_第4章
”
“啊,竟然是昭陽公主,孤不知道公主也在大營中,讓公主受苦了。”
葉玄笑得更加溫和,下了馬,將披風解下裹在我身上,又親自抱我上馬。
我跟著葉玄一路進了大帳,裡面早已擺好酒宴。
他攬著我坐在上首,環顧一圈,淡聲問:“三弟去哪了?”
立馬有人回答:“啟稟太子殿下,三殿下這會兒正在大營找人。”
“找人?”葉玄笑了一聲,“孤都來了,他還找何人?快將他叫來。”
屬下領命而去。
又過了一會兒,葉瀾進來了。
看神色有些焦急,手裡還拿著個湯婆子和一件狐毛大氅。
他跪下行禮,起身時看到了坐在葉玄身邊還裹著披風的我。
瞬間,他握緊了手裡的大氅,??腔起起伏伏著,似是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我對著他得意一笑,眨了眨眼睛。
哼,現在我找了個靠山,身份還比你高,看你還敢不敢欺負我。
葉瀾坐在了下方,始終沉著臉,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喝酒。
反倒是葉玄溫和問他:“三弟,你之前在齊宮多年,認識這位昭陽公主吧?”
他放在唇邊的酒杯頓了頓,小聲回:“認識。”
“那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不好好照顧,讓公主這般憔悴。”
葉瀾不說話了,垂著頭,長長睫毛閃動著。
我莞爾一笑,“如央以前年幼不懂事,得罪過三殿下,這麼多年他還一直記著。”
“哈哈哈,”葉玄朗聲笑了起來,“三弟,你怎麼如此小性,陳年往事過去了就算了。”
“來,看在孤的面子上,你們乾一杯酒,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好不好?”
這話真是正合我意。
我趕忙笑著舉杯走向葉瀾。
他看著我,面色蒼白,不知是不是剛剛喝多了酒,此時眼角染了層微紅。
“宋如央,”他開了口,聲音卻是啞的,“你真要與我往事一筆勾銷?”
那是自然。
我以前又打他,又騙他,又捉弄他,將他得罪得死死的。
此時恨不能跟他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干。
“嗯,”我毫不猶豫地點頭,“一筆勾銷。”
“如你所願。”
他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我來不及捕捉,他就舉杯仰頭,一飲而盡。
而後將酒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果然找到個位高權重的靠山,待遇就是不一樣。
我有了自己單獨的帳篷和侍女,每日想吃想玩什麼都能隨意跟葉玄提。
等病全好了,我又有些手癢,找人做了把彈弓,跑去校場打樹上的柿子。
這天,正打得起勁,看到葉瀾經過。
自從喝了“一筆勾銷酒”,他遇到我都是當做空氣,視而不見。
而今天不知是不是彈弓勾起了悽慘的回憶,他停下腳步,冷冰冰地看了我一會兒才離開。
“葉瀾,”我追著叫他,“你以後都不打算理我了是嗎?”
他不回答,腳下也不停,高冷得很。
我衝過去一把扯住他。
“既然你以後都不想理我了,那你能不能最後再答應我件事?”
“什麼事?”
他抿著唇,低頭看我,眸光幽深似潭水。
“我從宮裡帶出來的珠寶,那天全被你拿走了。你,你能不能還給我啊?”
他晃了晃,用力甩開我拉著他的手,扭頭就走。
不願再多看我一眼。
我望著他的背影腹誹,真是個貪財的小氣鬼!
可我罵完了他,等到晚上,有人送來一個包袱。
開啟看,裡面金燦燦的,全都是我的珠寶。
也不知葉瀾這個小氣鬼有沒有見錢眼開,昧下什麼。
我一樣一樣核對,發現除了沒有那枚玉佩,其他的一件不少。
算了,那玉佩是要給他將來的妻子的,我留著也沒用,還給他好了。
這麼想著,可心裡還是空落落的,有些難受。
又在軍營住了段日子,我試探著跟葉玄提出想家了,問他能不能給我父皇送封信。
他爽快地答應了,說梁齊兩國正在和談,談完後就派人送我回去。
我喜出望外,每天數日子盼著去江南。
終於到了啟程那天,葉玄派了些人護送。
就連一向冰塊一樣的葉瀾也來相送了。
因為上一次臉被打得太疼,本著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原則,我客客氣氣地跟他道了別,還誠心誠意地邀請他以後有空可以去齊宮玩。
他冷哼了一聲,扭過頭不看我。
可我心情好,懶得跟他計較,笑著揮揮手,上馬走了。
走了一整天,臨近傍晚,看到有三個人等在路邊。
說是齊國的使者,接我回去。
葉玄的護衛將我交給那三人,便離開了。
可我卻覺得奇怪。
父皇那麼疼我,多日不見,怎麼可能只派三個人來接我。
路上,我故意與他們聊天,越發覺得不對勁。
他們並不瞭解我齊國風土,甚至連中原話都說得有些怪。
不好,恐怕被那個葉玄騙了。
我心裡驚慌,面上卻不敢帶出來,談笑如常。
天快黑了,我從懷中掏出那些珠寶,閃亮璀璨,立馬引起了那三人的注意。
“想要嗎?”
我嫣然一笑,用盡全力遠遠扔出去,“誰撿到了就賞給誰。”
他們登時下馬,掙著去撿,我趁機猛抽馬鞭,駕馬逃走。
剛跑了一會兒,身後傳來馬蹄聲。
竟然有一人不要珍寶,趕上來抓我。
我咬了咬牙,取出彈弓,等那人再近一些,猛地回身打出一顆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