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我成了親人的棄子_第9章 曖昧同行

第9章 曖昧同行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和陳默就揹著簡單的行囊，悄悄離開了那間承載了我們短暫相處時光的小平房。

鎮上的長途汽車站已經有了些許人氣，早起的攤販在整理貨物，準備出遠門的人們打著哈欠，臉上帶著對未知的期待或疲憊。

我們買了最早一班去江城的車票。

車票不便宜，幾乎花光了陳默這些天打零工攢下的所有錢，還有我那三十幾塊錢也一併投了進去。

坐在汽車上，我看著窗外的景物，那些熟悉的房屋、我知道，我正在離開這個帶給我無數痛苦和壓抑的地方。

心中沒有不捨，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陳默坐在我身邊，他似乎有些暈車，臉色微微發白，卻一直緊閉著嘴唇，沒有吭聲。

我從布包裡掏出外婆留給我的那隻銀手鐲，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然後，我拿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紙包，遞給他：“陳默，這個你拿著。”

他疑惑地接過去，開啟一看，是幾顆水果糖，還有兩塊用油紙包著的、我昨天偷偷去供銷社買的桃酥。

這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路上吃，甜甜嘴。”我說。

他看了看我，默默地收下了，然後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裡，又把剩下的一顆遞給我。

我笑著接過來，含在嘴裡，一股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瀰漫開。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顛簸，傍晚時分，汽車終於駛入了江城。

下了車，陳默熟練地幫我提著行李。雖然他也是第一次來江城，卻比我鎮定得多。

“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明天再去學校報到。”他說。

我們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旅館。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你睡床吧。”陳默放下行李，自然而然地說，然後指了指牆角，“我跟老闆要床被子，在地上將就一晚就行。”

“不行！”我立刻反對，“我們一起睡床。”

話說出口，我才意識到有多麼大膽和曖昧。我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陳默也愣住了，黝黑的臉龐泛起一層可疑的紅色，眼神有些躲閃，結結巴巴地說：“曉……曉晴，這……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鼓起勇氣，直視著他，“床這麼大，我們一人一半，誰也別嫌棄誰。你要是睡地上，我也不安心。”

上輩子，我錯過了太多。這輩子，我不想再留下任何遺憾。

陳默看著我，眼神複雜，有驚訝，有猶豫，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

夜深了，我們並排躺在床上，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我能清晰地聽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聲，還有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黑暗中，我小聲開口：“陳默，謝謝你送我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用同樣低的聲音回答：“應該的。”

“等我在學校安頓好了，你有什麼打算？”我問。

又是一陣沉默。

“我……可能會在江城找點事做。”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這裡機會多一些。”

我的心一動。如果他能留在江城，那……

“江城師範大學，好找工作嗎？”他忽然問。

“嗯，師範畢業，一般都會分配工作的。”我說。

“那就好。”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問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他也在為自己的將來考慮。

“陳默，”我翻了個身，面向他，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你也去讀書吧。你的成績那麼好，不應該放棄。”

他沒有立刻回答。

“再說吧。”許久，他才輕輕地說。

我知道，他有他的顧慮。

學費，生活費，對他來說都是巨大的壓力。

但我不會放棄。

這輩子，我一定要讓他也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