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變紀元之二：腦域囚徒_第11章 2099年

第11章 2099年

“該死的人工智慧！”李叢怒目圓睜，一把狠狠拽過泰迪熊，雙手發力將其撕了個粉碎。紅色晶片如凝結的血晶，在實驗室冷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芒。

就在那一刻，我恍惚間彷彿真切地聽到妞妞呼喊了一聲“媽媽”！

緊接著，李叢動作利索地抄起針筒，裡面還盛著三分之二的液體，二話不說，徑直朝著我猛地紮了下去。

在我意識即將完全陷入黑暗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陣馥郁的茉莉香氣幽幽襲來，刺激著我的感官。緊接著，一朵朵藍色的茉莉花憑空綻放，而後緩緩掉落。那些掉落的花瓣瞬間化作赤紅之色，竟漸漸組合成了張航的模樣。

“這裡是意識的最深處！在你昏迷的時候，宇航把一切都跟我說了。”張航的聲音輕柔地響起。

“哎，都怪我，當初是我帶她走上這條路的。是我說意識可以永生的。”他的話語中滿是無奈與自責。

“你告訴她，這些年她辛苦了。真正的永生，是讓逝者死亡啊。”

“你的記憶，我幫你找回來了，也算是給你一點補償吧！”

他的話音剛落，這片意識空間裡瞬間如閃光燈頻閃一般，“啪啪啪”地浮現出無數片段。

有如夢如幻的山間奇景，陽光灑在蔥鬱的山林間，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有破舊卻透著溫馨的土石屋，屋前晾曬著的衣物隨風輕輕擺動。

有個敦厚的女人滿臉笑意，張開懷抱，嘴唇翕動，彷彿在親暱呼喚：“妞妞，我的乖囡。”

有一個女人頭戴陽帽，在山間的水池邊，蹲下身子跟一個小女孩說著什麼，手指間卻隱隱閃動著詭異的針芒。

還有實驗室裡，那個小女孩全身插滿管子，直立在玻璃倉的液體中，臉上卻露出幸福的笑容。

……

“噗！”那些片段彷彿被張航點燃，倏地爆亮起刺目的白光，剎那間將我的整個識海點亮。

“告訴她，海馬體屏障的精確閾值是 60.1%。到了，還哪裡需要什麼融合劑啊……”這是張航最後的話語。

“不要，張航！”我重見光明，只見李叢滿臉寫滿驚異，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他說……”

“哈哈哈哈，為了我們的夢想，我甚至利用了我們的兒子啊！”李叢狀若癲狂。

“他說就讓他去吧！”我趕忙說道。

“哈哈哈哈，我為了誰？…值得嗎？…這回我真變成孤家寡人了啊……”李叢的笑聲滿是悲愴。

“噗”，她猛地摳進頸後草莓胎記一樣的神經介面用力一拽，一條冰藍色的脊柱被揭下，細小的觸手瘋狂蠕動。與此同時，竟吐出一口口紅色的茉莉。

片刻之後，她便沒了生息。

就在此時，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地響起。沒過多久，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匆匆走了進來，他們的頸間都立著猩紅的絲綢衣領，正是倫理委員會的清除者獨有標記。

“李宇航報警說這裡有人被綁架……”其中一人說道。

接著，他們似乎很快知曉了裡面的情況。

正當他們面面相覷的時候，“妞妞啊！我的囡啊，這二十年我找得好辛苦啊！”一個滿頭白髮的女人，痛哭流涕地朝著我撲了過來。

我強自鎮定，凝視了這個滿臉皺紋的女人許久，試探著輕聲喚道：“媽媽？”

…………

一個月後，我望著滿空飛馳的汽車，撫摸著二十歲的少女肌膚，不禁喟然長嘆：“這是 2099年啊，可在量子滯凍艙裡蹉跎了二十年的我，還在2079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