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變紀元之二：腦域囚徒_第8章 死亡通知

第8章 死亡通知

妞妞瑟縮在我身後，眼神中滿是陌生與畏懼，緊緊盯著她的奶奶。而李叢面容冷峻，彷彿一層寒霜凝結其上，讓人不寒而慄。

“我的兒子，我為何不能做主處置？他如今在你的身體裡，留著那具軀殼又有何意義？”李叢的聲音冰冷，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那天，那張靜靜躺在門口的冰冷的死亡同意書，此刻，我對李叢的冷酷感到深深的震驚。

“那可是妞妞的爸爸啊！”我滿心不甘，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喊什麼？不過是物理意義上的死亡罷了！”李叢猛地扯開白大褂，頸間閃著幽藍光芒的神經介面赫然顯露，“二十年前，他們宣佈我腦死亡的時候，可曾問過我的想法？”

剎那間，我恍惚看到李叢臉後重疊著滿臉血淚的張思聰。我用力晃頭，驅散這詭異景象，視線清晰後，只見李叢坐在對面，悲慼爬滿臉龐，彷彿從未扯過嚴實白大褂。

我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可怕的噩夢。

“媽媽！”妞妞突然驚恐地尖叫起來，手指顫抖著指向我的後背。

我心頭一緊，猛地轉過頭，只見鏡中的自己，脊柱位置竟浮現出與李叢一模一樣的神經介面。那一道道泛著藍光的脈絡，如同詭異的藤蔓，正順著血管，緩緩朝著妞妞懷中泰迪熊的棉布身軀攀爬而去。

“發現了嗎？”李叢的聲音驟然混入一陣機械雜音，顯得格外刺耳，“從你接受第一針開始……”她瘋狂地撕開袖口，露出佈滿針孔的手臂，每個潰爛的針眼裡，都探出細小的電子觸鬚，“我們早就是同類了！”

話音未落，那些觸鬚如閃電般“嗖”地射入我的神經介面，一陣強烈的麻木感瞬間席捲我的意識，頃刻間，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這該死的人工智慧，關鍵時刻居然有了人的感情。”李叢氣急敗壞地叫嚷著，臉上滿是憤怒與無奈。

“怎麼辦？非自願的情況下，陰陽不協調，資訊素的滲透會受到嚴重影響。”張思聰語氣平淡，卻隱隱透著擔憂。

“事急從權。打第二針！”李叢毫不猶豫地命令道。

“這樣做很危險，兩者的資訊素都會變得極不穩定。”張思聰試圖勸阻。

“你這是在教我做事嗎？”李叢厲聲質問，眼神中閃爍著兇狠的光芒。

“媽……”張思聰剛欲開口。

“閉嘴！二十年了！我為了這一切，甚至奉獻了自己！”李叢情緒激動，幾近癲狂。

“你奉獻了自己？那我呢？你不但佔用我的身體，甚至還利用我的意識！”張思聰的聲音帶著憤怒與委屈。

“那是你的爸爸啊！”李叢聲嘶力竭地喊道。

“他都死了二十年了，你該放手啦！”張思聰痛苦地回應。

“不——我不甘心……李宇航，給我抹掉她的記憶！”李叢的聲音忽然爆發出一陣金屬般的尖銳爆鳴，在我的夢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