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賭氣,將太子妃的玉如意遞到我手上。
他的青梅魏芊芊站在一旁,目光憐憫,像看一隻誤入籠中的雀鳥。
“守得住一時,也守不住一世”
“青燈古佛的日子,你趁早習慣”
我握緊了玉如意,垂眸謝恩。
愛不愛的,又有什麼要緊?
能坐穩這個位置,才是我的本事。
所以入主東宮第一件事,我替太子納了妾。
聲音像她的,性情像她的,身段像她的......
環肥燕瘦,熱熱鬧鬧擠了一院子。
日子久了,太子偶爾蹙眉回想,已記不清她的模樣。
而我端坐中宮,攏袖含笑。
這局棋,才剛剛開始。
1.
周嬤嬤望著太子緊鎖的眉頭,輕聲道:“殿下,秀女們都在這兒了,您一箇中意的都沒有?”
座中皆是皇后精挑細選的閨秀,背後勢力盤根錯節。
眾人心知肚明,勾得太子心神不寧的,是那個沒來的魏芊芊。
提起她,有心悅太子的便暗自咬牙。
魏家本是太子妃首選,可那魏芊芊實在不成體統,今日女扮男裝去詩會,明日嚷著要浪跡天涯。
選妃大典說缺席便缺席,害得滿座秀女頂著日頭苦等。
晌午陽光正毒,花朵般的姑娘們妝花了,臉紅了,個個汗流浹背。
兩個嬌貴的直接暈厥,被抬了下去。
皇后搖著蒲扇,臉上已沒了笑意:“太子若是沒想好,母后就替你做主了”
暑氣蒸騰,太子的心一寸寸涼下去。
她真的不會來了。
“母后的心意,便是兒臣的心意”他垂手,聲音澀然。
皇后滿意地點頭,她要的,就是這句話。
“娶妻娶賢,情愛於皇家不過是錦上添花”
太子攥緊雙拳,默然受教。
皇后抬手一指:“你,過來”
我上前行禮,背脊挺直:“趙國公獨女趙舒暖,見過皇后娘娘,見過太子殿下”
皇后含笑頷首,目露讚許。
太子會意將玉如意塞進我懷裡,旋即抽手,彷彿我是什麼髒東西一樣。
我不以為意。
早就聽聞皇后中意趙家五代翰林,沒想到魏芊芊賭氣不來,倒讓我撿了這個漏。
太子妃與太子側妃,一字之差。
天壤之別,乃至孩子們日後前程、家族興旺都大有不同。
2.
我心中暗喜,面上卻愈發恭謹,規規矩矩叩謝天恩。
太子瞥我一眼,眉間厭色更濃:“沒什麼事,兒臣先告退了”
話音未落,宮門外傳來一道清脆嗓音。
“不好意思大家,我來晚了。”
魏芊芊姍姍來遲,嘴上說著抱歉,腳下卻慢悠悠的,如同老太太逛園子,不緊不慢。
皇后擱下蒲扇,推說身體不適起身便走,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生怕晚了生變,平白得罪魏家。
我亦無所謂地聳聳肩,站了起來。
反正太子妃已定,誰來都與我無干。
魏芊芊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帶著慣有的驕傲。
落在我手中那柄玉如意上時,倏然變色。
“你把我的玉如意給她了?”
她轉向太子,聲音發顫:“你真的給她了?你說過只娶我一個人的......你騙我?”
太子抿緊唇角,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若是再等等就好了。
“是你來晚了”他聲音苦澀,“怪不得我”
魏芊芊大怒,伸手去拉他的衣袖,不依不饒。
旁人看得心驚,她卻習以為常。
滿京誰不知道,魏家嫡女從不拿太子當儲君敬著,只當尋常少年愛著。
這原是太子最珍視的。
“我不過是昨日詩會多飲了幾杯,早上沒來得及起來,你就要另娶他人?”
太子眸光一沉,雙手鉗住她手腕,帶著怒氣:“你又去和那些男人喝酒?”
“是!既然你不娶我,就沒資格管我”
魏芊芊揚起下巴賭氣道,“除非你把玉如意拿回來”
“不可能”太子想也未想,一口回絕。
天子一諾,豈能朝令夕改。
說完,他賭氣般牽起身側我的手,十指相扣故作親密。
魏芊芊盯著那隻交握的手,眼眶泛紅。
“那我走!你不要後悔!”
她甩開太子另一隻手,轉身奔出宮門。
太子梗著脖子,聲音又硬又衝:“誰後悔誰是狗”
3.
魏芊芊,這是你自己不要的。
推出去的東西再想拿回來,可就由不得你了。
她前腳走,太子後腳便甩開我的手,動作乾脆利落。
“太子妃的尊貴體面,我給你”
他負手而立,目光深情落向宮門外,“但愛就別想了,芊芊雖與我鬧彆扭,可我心裡只有她一人”
我垂首,肩膀微微顫抖。
是忍笑忍的。
這太子,也太把自己當碟子菜了。
可他顯然誤會了那顫抖的緣由,語氣放緩了些:“你也不必如此傷心。往後相敬如賓便是”
我愈發低眉順眼,沒讓他看見眼底的神色。
魏芊芊原只想欲擒故縱,好讓滿京貴女都知道,太子心中她最重要。
她享受男人的追捧,貪戀那種掌控全域性的快意。
只是沒料到,多了我這個變數。
等她醒悟太子不是尋常男子,而是未來的天下之主時,已然遲了。
我前腳到家,皇后的懿旨後腳便昭告天下。
魏芊芊悔不當初,開始費盡心機挽回。
第一日,她在二人初見面的酒樓喝得酩酊大醉,嘟囔著“太子哥哥”
她知曉太子的暗衛一直跟著她,護著她。
可醉鬼險些輕薄她時,暗衛紋絲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