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估分七百二，我被關精神病院_6
“小意，你終於醒了？”
“……水。”
我啞著嗓子，含混不清只憋出一個字。
爸爸趕緊給我接水，剛喂到我嘴裡，就被我嗆吐出來。
他抬手拍我後背，我疼得抽眉，悶哼出一聲。
爸爸手一頓，慌了，“對……對不起，小意。”
他紅著眼睛捂住額頭，幾乎要落下淚來，“都是爸爸不好，讓你受了這麼多罪，你媽媽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爸爸對不起你媽媽。”
“爸爸以為給你找了新媽媽和妹妹，你就能從失去媽媽的痛苦中走出來，沒想到，爸爸將你推進了更痛苦的深淵。”
我抬起眼睛看他，又垂下眼抿唇。
整整十年，我活在蘇文母女的壓榨剝削下苟延殘喘。
我早就對一味偏幫他人的爸爸不抱什麼期望了。
我只期望自己能考上大學，離開這裡，去過自由肆意的生活。
“小意，你看！”
一張照片遞到我眼下。
看清是我們一家的全家福，我眨了眨眼，怔怔抬頭看爸爸。
爸爸解釋道“撕碎的照片爸爸收起來沒有扔，這是爸爸專門找人修復還原的。”
我輕輕搖頭。
照片可以還原，可感情破裂就是破裂了。
就像我破潰的身體和被父親無情電擊擊潰的心理，再修復也回不到從前。
從前，已經是很久很久的事了。
隨著媽媽的離開，我對親情的依戀也被一併帶走。
爸爸糾結又不知說何看著我，蘇文踩著高跟笑著走進來。
“小意醒了呀！看來是這幾天我帶秀秀去向阿滿主禱告起作用了呢！”
姜秀秀跟進來，趴我床邊，仰臉笑嘻嘻道“姐姐！你醒的可真是時候，明天是我的成人禮，歡迎你來參加哦！”
“不過真是可惜，你渾身都是傷口，穿不了漂亮的裙子呢！”
看似天真的口吻，實則是在暗暗譏諷我。
我揪住被角，雖早不期待爸爸的驚喜，還是被兩人暗戳戳的秀給酸紅了眼。
爸爸出去接了個電話，又轉進病房，彎身看我。
“小意，爸爸已經給你安排好了，明天你的升學宴和秀秀的成人禮一起辦。”
我錯愕抬頭，很快又壓下情緒搖頭。
爸爸輕摸我的腦袋，“我們家小意現在可是多少家名校爭搶的物件，明天爸爸請親朋好友過來給你討論討論選哪個合適？”
好吧！我知道了爸爸的用意。
他不過是想借升學宴炫耀一番，來給自己長臉。
爸爸出門去給我買飯，姜秀秀一改裝出來的和善，捏住我的手腕。
“姜意，你可真心機啊！不過就算爸爸給你辦升學宴，你也不過是沾我成人禮的光。”
“你還不知道吧！爸爸要在明天宣佈一件重要的事。”
“我猜一定是他之前承諾要送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
“爸爸說了，等我畢業就重點培養我做接班人，而你，要是聽話點！我會考慮讓你給我做個生活助理的。”
她以為這樣說會傷到我。
可我早就不在乎了。
我抽開她縛住我的手，她卻故意踉蹌後退，栽地。
“姐姐，我不過是勸你報個跟我一樣的學校，我好照顧你，沒想到你這麼嫌棄我？”
爛透了的招數，我知道，對爸爸永遠百試百靈。
我自嘲扯了扯唇，一抬頭，剛好對視上端著飯盒走到門口的爸爸。
爸爸走進來，姜秀秀翹起挑釁的唇角。
誰知，爸爸一反常態。
他將飯盒重重擱在桌上，不怒自威。
“小意是能進清北的苗子，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去報你的低分院校？”
“她也不需要你的照顧，她想去哪裡，我已經安排好了保姆去陪讀。”
姜秀秀錯愕又委屈地瞪大眼。
爸爸冷冷道“你也不用演了！小意整條手臂被電擊傷，連握筆的力度都沒有，怎麼推得動你一個九十多斤的人？”
被當面拆穿，姜秀秀臉唰地羞紅，氣哼哼站起，離開病房。
爸爸一口一口給我餵飯，我有幾分不自在地迴避他灼灼目光。
他突然問我“小意，喜歡看戲嗎？”
我呆住目光，這才看他，就見他無比認真道“小意，明天你的升學宴，爸爸會當著所有人的面還你一個公道。”
升學宴當天，我是穿著病號服坐著輪椅進的宴席。
姜秀秀請來的同學圍過來，好奇打探我。
“你就是姜秀秀的那個撒謊精姐姐？”
“聽秀秀說，你是因為亂談男朋友被爸爸發現，送進電擊室的。”
“我還聽說，她這個姐姐每天神叨叨的，在房間裡供個神像詛咒人呢！”
“這麼古怪的人，也難怪她爸爸不喜歡她呢！”無視這夥人的嘲諷，我看向臺上。
姜秀秀穿著公主裙，舉著話筒致謝我爸爸和她的媽媽。
她還專門準備了歌舞節目。
爸爸不讓我搶秀秀的風頭，我已經很多年沒唱過歌跳過舞了。
我雖生疏了，也是能看出姜秀秀天賦平平。
我側過臉看爸爸，他也恰好回頭看我。
我躲開目光，爸爸已經離座上了臺。
“很感謝秀秀為了慶賀我家小女姜意高考全市第一，帶來的歌舞表演。”
臺下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杵在臺上的姜秀秀面色難堪。
為成人禮特意做的美甲掐進了腰側的布料。
適才譏諷我的一群學生很是震驚。
“姜秀秀姐姐竟然就是今年那個一直沒露面的高考全市第一？”
“不對啊！姜秀秀一直說她姐姐是年級墊底第一，她是坐火箭了嗎？”
有親戚湊過來打聽，“小意，你信的什麼神，這麼靈啊！我家孫子明年高考，要不你也幫忙給求求唄！”
我還記得就是她帶頭起鬨要摔我的玉觀音的。
“姨奶，相信科學吧！”
她不悅皺眉，“你這丫頭，怎麼說話這是……”有親戚接一嘴，“高考是要真本事的，小意還是聰明，隨她那個媽。”
“小意，你想報考什麼大學啊？”
她突然這麼一問，我才注意臺上，爸爸豪氣地拿出一百萬現金讓大家競猜我會報哪裡的大學。
於是，不管是衝著我升學宴來的親友，還是衝著姜秀秀成人禮來的同學老師們。
大家全都積極踴躍地參與到和我填報有關的討論中。
蘇文想勸爸爸不要衝動，被爸爸抬手推開。
姜秀秀黑了臉。
她跺腳撒嬌問爸爸給她的驚喜呢！
經提醒，爸爸示意人群先暫停討論，他要請大家看個電影。
工作人員按下啟動，切換背景，螢幕亮起。
是我和蘇文在別墅花園內的監控視角。
蘇文從我手中接過試卷，笑著鼓勵道“很不錯！比上次又低了十分，這個月生活費可以給你多漲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