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辭君向西洲_3

其餘的宮女侍衛害怕傳染。

小心翼翼地伺候我，又不敢靠得太近。

我明白，畢竟身在深宮，本來就謹小慎微、步步驚心。

索性留下善善，將其餘人全打發了出去。

“陛下若問起，便說是我的意思，飯菜送到小窗邊就是了。”

這樣也好，沒有什麼人來打攪我，或許在離開之前，我還能為京中百姓做點什麼。

攬月閣雖偏僻，筆墨紙硯、書籍典冊最是不缺。

我便點了一盞燭火，夜以繼日地研究藥方。

裴胤孤身一人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對著幾張紙出神。

對他的出現渾然未覺。

他走到近前，我這才發現燭火微微搖曳，男人的身影立在我面前，靜默無語。

我心平氣和地率先開口：“陛下龍體為重，既然已將病人悉數隔絕，便不該前來的。”

男人卻像是要故意和我作對，一步一步走到桌子前。

目光下移，落在樸素到有些簡陋的碗碟上。

“你從來不喝這粗茶的。”

他的手摩挲過白瓷碗。

“你最愛白毫銀針。”

說完，端起那半碗茶，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我驀然抬首。

“裴胤，你瘋了！？”

如今時疫還在蔓延，所有病人用過的東西一應打砸燒了，還要淋上烈酒，焚燒艾草。

他就那樣喝完了我面前的茶，陰鷙俊美的臉竟露出些微得色。

“朕曾經說過。”

“和你締結為盟，絕不背棄。”

“解藥可以給宋寶珠，因為滿宮上下都知道她是炙手可熱的未來的貴妃，但在此之前——”

他死死擒住我的手腕，逼我直視他。

“傅吟霜，朕與你同生共死。等不到藥方，那就一起上黃泉路。”

裴胤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說到“一起上黃泉路”，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居然露出純粹的嚮往。

對於死亡毫無懼意。

“為什麼不說話？你還在吃醋？”

我搖頭。

“那盞茶我沒有碰過，善善端來的。”

裴胤龍袍下的雙拳緊攥，眼眸一寸寸寒了下來。

“陛下，聽王公公說，你許諾給我一個願望。”

“不錯。”

“天子一言九鼎，是不是說到做到？”

“是。”

我釋然地鬆了一口氣。

“我想去看一看大好河山。”

裴胤似乎也放鬆了些許：“可以，朕會陪你去，但不能是現在，你乖乖……”

“不，”我輕聲打斷，“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