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難收_第10章 10

收拾完所有的東西，把她簽好的，屬於她的那份離婚協議書放在桌上，我直接去了機場。

候機的時候，我盯著來去匆匆的人群，忽然感覺一陣孤寂。

我正在發呆，手機鈴聲忽然響了，是沈靜。

看著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我想了想，還是接了電話。

出乎意料的，沈靜沒有咆哮，沒有怒不可遏，只有無邊的急切，和隱隱的委屈。

「你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你的所有東西都不見了？」

「星宇，你還在生我的氣嗎，我可以道歉，可以跪下來求你原諒。」

「星宇，我再也不去見遊傑了，我真的不去了，求求你，回來，不要離婚，好不好？」

我知道，她看到那份離婚協議書了。

可我只是冷冷一笑，平靜道：「離婚協議書旁邊，有個錄音機。」

「你可以聽聽，裡面有什麼東西。」

一瞬間，沈靜安靜了，她從未如此安靜過。

「你都......知道了。」

她的語氣絕望又懊悔，彷彿被人死死捏住了命脈，再無翻身的可能。

「對不起，星宇，真的對不起，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喝醉了！」

「你打我，你罵我都可以，我求求你，不要離婚，好不好......」

「抱歉。」

對她，我的聲音從未如此冷硬過。

「不可以。」

下一刻，我在她絕望的哭聲中結束通話了電話，拔了電話卡，從容登機。

飛機起飛的一瞬間，我盯著漸漸遠去的地面，心中思緒萬千。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

我終於能真正地，為自己活一回了。

落地英國後，我很快入職了新公司。

靠著過硬的業務能力，我在短短兩三年內順利升職成了主管，收入翻倍之餘，還和華裔朋友一起合開了自己的公司。

到英國的第五年，為了拓寬業務，我和朋友一起回了國內。

在酒會的觥籌交錯間，我似乎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五年過去，沈靜沒了先前意氣風發的女強人模樣，反而成了遊傑身邊的一個花瓶陪襯。

就連遊傑的客戶想佔她便宜，她也只是在躲避不成後努力忍耐，絲毫沒有之前立刻發火的底氣。

看到我，她先是一愣，欣喜之餘又看了眼一旁的遊傑，眼神暗淡。

這五年裡，她的訊息，我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

離婚後，她過了一段時間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當初辛辛苦苦創立的公司也被遊傑趁機給吞併了。

為了生活不降級，她只好半推半就嫁給遊傑，可很明顯，這些年，她過得並不幸福。

酒會結束後，我正要離開，走到門口，卻忽然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沈靜攔住了去路。

「星宇，我們談一談，好嗎？」

我看著她眼神里壓抑不住的思念和喜悅，還有淡淡的惆悵，心頭一動，便任由她自言自語。

「你走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過來的。」

「那個時候我才明白，其實我一直都很愛你，之所以做那些事，只是想看你吃醋，證明你在意我。」

「後面我嫁給了遊傑，其實婚禮上，我很期待你能出現。」

「可是你沒有。」

「其實想想，過去很多事，都是我的錯，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可是，如果你願意的話......」

看著她眼中隱隱升起的一絲期待，我乾脆掐滅了她的幻想。

「抱歉。」

「我不願意。」

一瞬間，絕望又充斥著她的眼眶。

她慘然一笑，淡淡道：「應該的。」

「這是我的報應。」

說完，她轉身離開，似乎是為了不想讓自己難過的模樣被我看到，她一次也沒有回頭。

恍惚間，我想起醫務室的那個下午。

清風，桃子般清爽的洗衣液味道，還有少女清澈眼神中純真的關切。

以及夏日炎炎裡，我悄然升起的情愫。

或許沈靜不做後來的那些事，我們會一直幸福地在一起。

可浪漫的泡泡被一個又一個用力戳破，終於，我的幻想也結束了。

畢竟世上，從來就沒有「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