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終化流煙散_第十二章 邵老爺子本不欲多言

邵老爺子本不欲多言，畢竟虞兮渺的身份也無法多與人言。

那些事整個邵家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可架不住邵逸馳死纏爛打。

他跪在原地，任憑管家怎麼拉都不肯起來。

只是一再哀求他。

“爺爺，求求您告訴我……”

他聲音悽惶，雙眼通紅。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絕不肯離開。

邵老爺子閉眸，沉嘆一口氣。

擺手讓管家出去。

“虞小姐根本就不是什麼我故交孫女，而是你太祖的舊交，我們整個邵家的恩人。”

那話的衝擊力之大，讓邵逸馳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他的太祖離世時虞兮渺都未必出生。

兩個人怎麼可能認識。

“爺爺您說什麼呢？這怎麼可能？”

邵逸馳聲音陡然變調。

一臉不可置信。

邵老爺子料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轉身開啟一直鎖著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照片。

“你自己看過這張照片就明白了，那是你太祖年輕時留下的。”

邵逸馳不解接過照片。

而後瞪大眼。

那是一張黑白合照，上面是他太祖和另一個年輕女人。

而那個女人長得和虞兮渺一模一樣。

因為年代久遠，照片已經磨損泛黃。

一看就是舊年之物。

可他仍無法相信。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這不是虞兮渺。”

“人有相似很正常，爺爺你肯定是認錯了，虞兮渺如果真和太祖是一個年代的人，她現在就算活著，至少也已經百餘歲，絕不可能還長那樣。”

邵逸馳極力否認，找了所有自己覺得合理的理由。

說到最後更加堅定不會有這種可能。

邵老爺子輕嘆了一口氣。

又拿出那個銀鈴。

“這是當年你太祖交與我的，他曾說這銀鈴上面沾染了虞小姐的氣息，只要虞小姐出現它便會有感應。這些年我也用這銀鈴拭過其他與虞小姐長相相似的人全都沒有任何用處，只有那天虞小姐出現時它才第一次發生振動。”

邵逸馳接過那銀鈴，平平無奇再普通不過。

他根本也不信那些怪力亂神之說。

“爺爺，這種沒有依據的事情您也相信？也許只是什麼巧合而已。”

邵逸馳仍在試圖說服自己。

邵老爺子知道這種事正常人聽到一時都難以接受。

就連當年他也覺得匪夷所思。

所以才沒打算告訴他。

可偏偏邵逸馳要深究一個結果，如今知道還不肯相信。

“好，就當那些都是巧合。”

“那虞小姐非比常人的自愈能力，總不能是假的。”

“心口中刀，一般人早就已經死了，可偏偏虞小姐就能安然無恙地活下來。”

“這些年她在你身邊，大大小小受的那些傷，換成一般人早就沒命活著，但偏偏她就是沒事，你就沒有半點懷疑過？”

那些話如一根最銳利的針挑動他最敏感的神經。

邵逸馳心下大駭。

似乎曾經一切的不合理全都在這一刻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也再找不出任何能夠反駁的理由。

“虞小姐並非肉體凡胎，她有著不老之身，當年和你太祖相識時便已經是如今的模樣，時隔百年她音容未改。”

“你如今應該知道，你和她之間為什麼不可能了吧。”

“即便你喜歡她，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

巨大的衝擊讓邵逸馳理智漸漸崩塌，瀕臨崩潰。

他下意識搖頭喃喃。

“如果我們之間不可能，為什麼她要出現在我的身邊，為什麼要一次次救我？”

為什麼要在房間掛滿他的畫像？

為什麼將他的照片一直貼身帶在身邊？

他不相信。

虞兮渺出現在他的身邊只是巧合。

邵老爺子見他如此，亦是搖頭嘆氣。

“虞小姐心善，當年便救過你太祖，那時你太祖只是個車伕，得罪了權貴，被打成重傷，是虞小姐出手醫治好他，又給了一筆錢，後來你太祖便是靠著那筆錢從絲綢商行起家，才有瞭如今我邵家這樣的百年基業。”

“你太祖臨終前有遺命，只要能再見虞小姐，必當回報她當年之恩。我本來也想把虞小姐留下來，可她說她留在這裡，只是因為和你有前緣未了，了斷之後她馬上就會離開。”

“虞小姐並非常人，也不是我等這些凡人可以留得住的。如今她既已走，說明你與她之間緣分已盡，也不會再有以後。”

“阿馳，放下吧，就當是一場夢。”

邵老爺子輕拍邵逸馳肩膀想扶起他。

邵逸馳卻如被抽離靈魂般失神，目光空洞盯向一處。

連動也無法動半分。

他已經放不下了。

也不可能當那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