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人

第1章 鏡子人

你有沒有在晚上照鏡子的時候，看見過別人的臉？

我看見過。

仔細想想，那是去年的冬天，彼時我正和徐多慶在酒店約會，為了讓他滿意，我拿起隨身攜帶的鏡子端詳妝容是否完美。忽然間，我看到鏡子中的臉變成了另外一副樣子，那不是我。

我嚇了一跳，猛地將鏡子甩到桌子上，徐多慶聽到聲響連忙從廁所跑出來，問我怎麼了，我支支吾吾，我不敢確定那是幻覺，還是真的。

為了驗證，我拉著他去廁所，廁所的鏡子很大，我死死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可無論怎麼看，那張臉就是我的。

徐多慶很疑惑，我也不敢貿然說出這件事，嘴裡只喃喃道：“應該是幻覺，幻覺。”

我和徐多慶的最後一次見面在那天的兩個月後，他再也忍受不了我，因為我已經連續三次都看到那張臉了。

我和他說過這件事。起初，他還會安慰我，可次數越多，我的疑心病就越重，總覺得那張臉一直在我周圍，時時刻刻都在視奸我。

直到兩個月後，我再一次看見了她。徐多慶大罵我有病，並說我們不要再聯絡了，他扔下一沓紅鈔票就摔門離去了。噢對了，他還說讓我去看看心理醫生。

我雖然很害怕，但還是撿起散落在床上和地板上的鈔票，誰會不愛錢呢？畢竟我和徐多慶本來就是各取所需。

我沒有去看心理醫生，我並不覺得我的心理出了什麼問題，我相信我看見的，絕不是幻覺。

“你是說，你在鏡子裡看到了別人的臉？”朋友雖然很震驚，但礙於公共場合，她只好用只能我聽見的音量說話。

我點點頭，連日來的多疑和害怕讓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下，整個人的狀態虛脫得好像只剩一幅骨架在支撐著我運作。

她沉思一會兒，突然掏出手機打了一些字：“西山那邊有個神婆，我有個同事之前去她那看過，我把地址發你。”

“你…相信我說的話?”我有點詫異。

她看了我一眼便搖搖頭：“看你這樣子，我不想相信也不行啊。”

說罷，她又遞給我一個袋子：“喏，我前兩天去度假，給你帶的禮物。”

我倒是對這些東西不太在意，看了一眼後就擱在一邊。

抽了個空，我依照手機上的地址尋了過去。

“門口掛著一排鈴鐺的平房就是了，屋子外面圍了一圈柵欄，很好找的。”

這邊訊號不太好，電話那頭的聲音斷斷續續，不過還是能聽個大概。

確實，西山這邊住的人家不多，走了幾分鐘後就能看見她說的那間屋子。

屋子的門敞開一條半米寬的縫，我試探著推門而入。一隻腳踏進門檻的時候，頭頂忽而傳來一陣鈴鐺響聲，我抬頭望去，一排小鈴鐺正搖搖晃晃地擺動，又低頭，肩上的髮絲絲毫沒有飄動。

奇怪，現在也沒風啊。

昏暗的屋內傳來一個低啞的聲音，“都進來吧。”

門被徹底開啟，屋內的八仙桌和牆上掛著的搶眼的大紅布全都被陽光照了個透。

“她對你沒有惡意。”

神婆說的話很少，我只覺得這句話很重要。

她給了我一串掛著兩個核桃的手串，告誡我不要輕易摘下，便不肯再多說些什麼了。

我以為這手串是能驅走那女人的法物，便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僅僅是向這毫無根據的手串尋求心理壓力的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