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超售，我被拒絕登機_第5章 癱在冷硬的地上

癱在冷硬的地上。

10

鄧笑笑的手術結束。

經過漫長的五個小時，命保住了。

代價極其慘痛，併發症嚴重。

不僅終身失去生育能力，後續還需要長期透析觀察。

在 ICU 待了幾天，鄧笑笑轉入普通病房。

鄧瑛這幾天沒閤眼，頭髮凌亂，整個人老了十歲。

她端著一碗溫熱的雞湯，坐到病床前，拿著勺子想要喂女兒。

「笑笑，喝點湯，媽特意給你熬的。」

病床上的女孩面容煞白，毫無血色。

她轉過頭，眼睛死盯著自己的母親。

「你為什麼要攔住我的醫生?」

「哐當。」

鄧瑛手裡的瓷碗脫手掉在地上，雞湯灑了一地。

湯汁濺在鞋面上，她慌亂地扯過紙巾去擦。

「手滑了，媽再去給你盛一碗。」

病房門被推開。

換藥的護士推著小車走進來，瞥了地上的狼藉一眼，嘆了口氣。

她以為鄧笑笑睡著了，一邊給她換吊瓶，一邊嘀咕:

「這要是宋主任來做手術，子宮肯定能保住，也不用遭這罪。」

「可惜啊，小小年紀......」

病房裡很安靜。

鄧笑笑在護士離開後，大口喘氣。

鄧瑛端著重新盛的雞湯。

「出去。」

「笑笑，你聽媽媽解釋......」

「滾!」鄧笑笑抬手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她抓起枕頭，砸向鄧瑛,「你這個刀人犯!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愛你的權力和麵子!」

鄧瑛張著嘴，嗓子發乾。

想說點什麼，想告訴女兒做這一切是為了保住工作。

想說是為了他們更好的生活。

想辯解自己壓根不知情，不知道等著動手術的是她。

在那憤怒的注視下，鄧瑛平日裡練就的話術全部蒼白，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從小就愛拿規定壓我。」

鄧笑笑喘著粗氣,「現在為了討好別人破壞規定，這就是你的報應，也是我的報應!」

她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值班醫生跑進來。

「我申請禁止這個人探視。」鄧笑笑指著大門。

鄧瑛被趕出病房。

走廊裡，一個男人迎面走來。

是她的丈夫。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丟在她面前。

「簽字吧。」

最上面赫然寫著離婚協議書。

要求鄧瑛淨身出戶，女兒後續所有醫療費由鄧瑛承擔。

「我早就受夠了你的控制慾，這些年為了女兒我忍了。」

「真沒料到，最後害的是咱們的女兒。」男人的話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鄧瑛想抓著男人挽留。

男人一腳踹開她，轉身離開。

11

半年後。

鄧笑笑出院了。

她搬去了父親那邊住，每週透析三次，身體恢復得很慢。

她再也沒見過鄧瑛。

鄧瑛的後續，是我從小護士她們口中零零碎碎聽到的。

航空公司的索賠訴訟贏了，鄧瑛被判賠償 87 萬。

她拿不出這筆錢。

她試圖聯絡以前的同事借錢，沒人接她電話。

她試圖聯絡那個網紅薇薇，對方早就把她刪了、拉黑了。

她甚至試圖在網上發?文道歉博同情，被網友罵到關閉了所有社交賬號。

最後一次有人在公共場合見到她，是在一個招聘市場。

她去應聘一個超市收銀員的崗位。

面試官認出了她。

「你不就是那個不讓醫生上?機的機場主管嗎?」

她低著頭，沒有說話。

「抱歉，我們超市不需要這種員工。」

她從招聘市場出來，站在太陽底下，影子縮成腳下一小團。

我沒有再去關注她的結局。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學術峰會的主辦方沒有怪我。

他們說，當一個醫生在學術報告和救人之間選擇了救人，這本身就是最好的學術精神。

我的課題研究在年底獲得了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頒獎典禮上，主持人提到了「機場事件」。

我在臺上只說了一句話:

「我是個醫生，救人是本分，但我希望，以後不會再有任何一個醫生，需要跪在地上求別人讓他去救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