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超售，我被拒絕登機_第2章 鄧瑛掃了一眼聚過來的人
鄧瑛掃了一眼聚過來的人，嘴角抽了一下，秒換成委屈又無奈的樣子。
「各位旅客請不要圍觀，這位女士在這裡鬧了很久了，我們已經按規定提供了補償方案，是她一直拒絕接受。」
「大家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請諒解一下!」
3
有人拿手機拍，有人竊竊私語，目光在我和鄧瑛之間來回掃。
我聽見有人輕聲嘀咕:
「這人怎麼賴著不走啊。」
「八成是想訛錢吧。」
我顧不上了，故意提高聲音:
「各位，我是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主任醫師，現在有個病人正在等我做手術，命懸一線。」
「我不是在鬧事，只是想上那架飛機，是航空公司超售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
「真的假的?」
「我的醫師執業證在這裡，醫院的手術通知在這裡，你們隨便看!」
聞言，有人同情我，有人幫我說話。
有個帶孩子的媽媽拉了拉鄧瑛:「要不你幫她想想辦法吧?」
鄧瑛甩開那隻手，拿起對講機。
「安保組，三號登機口，有人擾亂秩序。」
放下對講機，她看著我,「女士，我最後通知你一次，你再鬧下去，我就報警了。」
「擾亂機場秩序，拘留五到十天，你一個醫生，應該不想有這種記錄吧?」
那個媽媽皺了皺眉:
「人家有急事，你幫一下能怎麼樣......」
「女士，這是我們內部事務，麻煩您不要干涉。」鄧瑛沒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
兩個穿制服的安保快步走過來。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手機又震了一下。
透過登機口的玻璃，那架飛機還停在廊橋上，艙門還開著。
就那麼幾十米。
我撒腿就往閘機衝。
「攔住她!」鄧瑛大喊。
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隻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用力掙開，但兩個強壯的安保把我往地上一摁，膝蓋撞在地板上，疼得我吸了一口涼氣。
艙門正在關閉。
我看著那扇門一點一點合上。
想到資料裡，那個躺在手術檯上的女孩才十九歲，正是花一般的年紀。
她不應該就因為這種可笑的錯誤，承受生命的代價。
我想到了作為醫生那一刻宣的誓。
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挽救每一個病人。
我想到了自己的女兒，如果是我的女兒因為這種事......
我不能就這麼放棄。
「求求你們......」
沒人應聲。
安保鬆了手，我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手臂在打顫，膝蓋磨破了一大塊。
但飛機還沒推出。
還沒有。
我走到鄧瑛面前。
周圍幾十號人看著我，手機攝像頭對著我。
我跪了下去。
膝蓋的傷口碰到地磚，火燒火燎地疼。
整個候機廳安靜了一秒。
「求你讓我上飛機，那是一條人命!」
我從包裡翻出醫師執業證和病危通知書的截圖，雙手舉過頭頂。
「你看看，你就看一眼。」
鄧瑛低頭看了我一眼。
伸出手，把我的醫師證拍飛了出去。
紅色的小本子在地板上滑出去老遠。
「全華國就你一個醫生了?」
「沒了你地球就不轉了?」
「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有人在人群裡罵了一聲:「這女的有毛病吧?」
旁邊一個年輕的小空乘看不下去了，小聲說:「鄧姐，要不我幫她問問機長......」
「啪——!」
鄧瑛一巴掌甩在小空乘臉上。
「你這個月的績效還要不要了?」
小空乘捂著臉，眼眶通紅，不敢再說話。
鄧瑛的眼睛躲閃。
她要是同意問機長，剛才那個遲到的網紅......事情就全兜不住了。
走廊裡迴盪起飛機引擎啟動的轟鳴聲。
我渾身發抖，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我沒趕上飛機，那個女孩......先想辦法穩住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訊號斷了。
然後傳來年輕醫生顫抖的聲音:「宋主任，她的情況......可能等不到下午。」
4
我蹲在候機廳的角落，把臉埋進膝蓋裡。
我救過無數條命。
心臟驟停的產婦，臍帶脫垂的嬰兒，羊水栓塞的高齡產婦。
每一次，我都贏了。
可偏偏這一次，我輸給了一個趨炎附勢的女人。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
鄧瑛正好回過頭，笑了。
「你別這麼看我，我好怕的喲。」
飛機滑出跑道，升空。
我只好改簽到下午兩點。
鄧瑛的高跟鞋聲從遠處傳來，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起來吧，別在地上蹲著了，多丟人。」
「裝什麼聖母救死扶傷?演戲也不看地方。」
我沒理會她。
不能再消沉下去。
平復了一下心情，我站起來，掏出手機，撥通了醫院的影片電話。
「患者目前血壓多少?患者現在生命體徵報給我。」
電話那頭由恐慌開始轉為鎮定。
我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
「通知手術室，準備急診開腹探查，全麻，備血!直接輸 O 型 Rh 陰性懸浮紅細胞，同時聯絡總值班，開通綠色通道。」
「還有......」
鄧瑛在旁邊聽著，嗤笑一聲，故意把對講機音量擰到最大。
刺耳的電流聲灌進我的耳朵。
我倏地轉頭，看著她。
不再客氣。
「把你的對講機關掉，現在。」
鄧瑛的笑容凝固了。
她被我的表情嚇得，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電話那頭，年輕醫生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宋主任!您不到，這臺宮外孕大出血，我們不敢輕易動!盆腔粘連太嚴重了，另外兩個專家看了片子都說沒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