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嫡_第2章 我被爹爹勸服住
我被爹爹勸服住,思量橫豎都是嫁人,與其嫁給不知底細的人,倒不如嫁給宋子清。
雖要與人共事一夫,但至少我和宋子清還有三年情意在,婆母也待我甚好。
將來若有了孩子,讀書上進考取功名,也算是全了我爹的念想。
於是,娶親前日,我不顧多日趕繡嫁衣的辛勞,照例去街上抓了藥,拿去宋家。
明兒成親,往後幾日迎來送往、招待親朋定然事務繁多,我怕宋母的藥吃完了來不及補上。
我到宋家的時候,宋母的房門虛掩著,透過門縫,正看見宋子清身姿筆挺地立在宋母面前,聽她訓話。
「雖說是同日娶進門,但也須得有個先後才是。先進門者為妻,後進門者為妾,這都是自古以來有的規矩。往後妻子隨你上京趕考,妾呢就留在我身邊侍疾,順便賺取家用,養家餬口,不叫你操心後顧之憂。你說是不是?」
「是,母親說的是。」
「那白家毛妮兒雖說離得近,長得不錯,人也勤快能幹,可畢竟出身在那裡擺著,商戶女子上不得檯面。況且從前你最喜歡的就是玉柔表妹,明兒你就先去程家迎親吧。」
「好。」
宋母說一句,宋子清答應一聲。
我站在門外,忽而覺得渾身熱血都冷了下來。
程玉柔是宋子清姨母家的妹妹,亦是宋母給他定親的那個人。
我原以為自己和宋子清才算是兩情相悅,再想不到他居然和程玉柔才是青梅竹馬。
他喜歡的姑娘,不是我。
想要先迎娶為妻的,也不是我。
可我哪裡就比程玉柔差了?
便是做不成讀書人的正頭娘子,這街頭巷尾的人家,哪個我不能嫁過去當正妻?
憑什麼要給他宋子清做妾,賺取家用,侍奉老人?
我緊咬著牙關,默默拎了藥從宋家走出來。
明日就是我和宋子清大喜的日子,我和宋子清的婚事,是我爹和宋老爺親口約定的,滿莊子的人都知道。
若要悔婚,必得有個正當的理由。
可宋家的算計並不曾擺在明面上,光憑我這一張嘴,說破天去,只要宋家不認,別人也不會信。
尤其我爹,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到黃河不死心。
他對讀書人有種特別尊崇的感情,宋子清平日裡待人處事又彬彬有禮,無論如何他也不會相信詩書傳家、書香門第的宋家能做出貶妻為妾的事來。
2
我一路咬著手指頭回去,那剛被爹爹收拾好的豆腐攤,還擺在家門口沒來得及推進門。
豆腐攤旁,一個渾身襤褸、披頭散髮的青年男子,正躺在那裡,不知是生是死。
我見狀,忙跑過去,晃了晃他的身子:「喂,醒醒,醒醒!你怎麼了?好好的,躺我家門口乾什麼?」
「水,豆腐,我要喝水,吃......吃豆腐......」
都半死的人了,還惦記著豆腐吶?
我無奈跑進門裡,舀了一勺水出來,給他喝下去,又給他嘴裡塞了半塊餅子:「你來得不巧,豆腐賣完了,將就吃點餅子墊墊肚子吧。」
落魄青年艱難嚼下去半塊餅子,剛要起身,一跟頭又栽在了我面前。
我這才看見,他背後竟有碗大的一塊傷疤。
我沒有什麼救人的經驗,只記得小時候跌破皮,我爹都是扯了院子邊上長著的小薊,搗碎了敷在創口上,可止血退熱。
我便也去扯了幾根小薊葉子,搗碎了敷在那落魄青年後背傷疤處,撕了布條替他包紮整齊。
大婚當前,救了個男人在家裡,要是我爹知道,定要揭了我的皮。
可湊巧,他為了我的婚事,如今正滿莊子和那些叔伯商議流程,不在家中,我便趁機把落魄青年藏在柴房裡。
一面把宋夫人那些滋補的藥熬給落魄青年喝,一面說:「你那傷口要想好得齊全,還得去街上找大夫好好醫治,我給你一兩銀子,你休息完了,就自個兒走吧。」
落魄青年止住血,吃了藥,氣色已經比之前好多了,說話也有了力氣。
他坐在柴垛旁,仰著頭問我:「姑娘救了在下一命,在下還不知怎麼稱呼姑娘?」
「我姓白,叫白浣清。」
「可是浣紗弄碧水,自與清波閒中的浣清二字?」
啊?我不知道啊。
我的名字是爹特地花了錢請教書先生起的,從前我只覺得自己名字特別,與莊子裡小花姐、二美姐她們都不一樣。
倒是不知,還能湊出一句詩來。
落魄青年看我不回答,權當默認了,咳嗽了幾聲又道:「都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不知姑娘可有婚配?」
啊這,救命之恩是這麼報答的嗎?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瞧他落魄不堪的樣子,難不成是想要賴上我,吃住在我家不走了?
想到這裡,我再看落魄青年,不免多了幾分鄙夷:「這麼大的人了,不想著自食其力,怎麼還想著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呢?這樣的話,我也留不得你了,你趕緊起來走吧!」
落魄青年對於我的驅逐不以為意,只是眉眼清和地看著我:「浣清姑娘再仔細想想,在下雖不才,卻也有幾分本事,若與你結親,往後必不會虧待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