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輸出穿越女_第3章 溫念謹慎地觀察了我片刻

溫念謹慎地觀察了我片刻，大概覺得我不是個敢下刀手的性子，也漸漸安靜下來。

馬車一直走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停下。

侍女開啟車門，把我和溫念都扶下馬車。

我正打算辨認一下方向，侍女就慘白著臉色往北面一指。

我點點頭，看了溫念一眼。

「走吧，這裡是今日的最後一站，我帶你過去看看。」

溫念不明所以，還是跟了上來。

我們行至一片墳冢面前，我謹慎地停住腳步。

這裡散發出陣陣惡臭，薰得人眼睛疼。

我強忍不適，我的侍女和溫念都轉身乾嘔起來。

最終見她們實在受不住，我們只能一起往後撤了百米。

溫念嘔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

我指著那片令人作嘔的區域。

「這裡原是亂葬崗，很多窮苦人家早夭的孩子便埋在這裡。

「但是現在，這裡有了另一個名字——紅顏冢。」

溫念面色慘白。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

「你說你來自異世界，可你知道嗎，你並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女子。」

溫唸的眼神中終於流露出一抹驚恐。

我用帕子掩住口鼻。

「三年前，青龍山地動，震出了一座千年古墓。

「聽那附近的村民傳說，整整一夜，天上星河逆轉，緊接著又現日月重光。

「自那之後，大雍境內便開始出現如你一般的女子。

「一開始人們覺得新鮮，將她們奉為神女，還會把她們的出現告知官府或者權貴。

「這些人很快被一輛又一輛馬車接入京城。

「就像你一樣，她們總能在王侯公子中找到所謂的真愛。

「有些人身負奇巧，能帶給這世間各種新奇事物。

「有些人才華橫溢，奇文瑰句信手拈來。

「但日子久了，這種新鮮感便漸漸沒了。

「因為她們所言所行大抵不過是那些東西。」

溫念踉蹌著退了兩步。

我看著她驚疑不定的神情，點了點頭。

5

「對，就是你在侯府說的那些。

「要人人平等，要民主自由，要開放包容。

「可無論她們的口號喊得多麼響亮，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

「便是她們全都靠情愛立身，並沒有辦法走入真正的權力核心。

「她們的理想、尊嚴、甚至身家性命都要靠某一個男人來保障。

「一旦情愛沒了，莫說這些虛無縹緲的漂亮話。

「有些人甚至連性命都保不住。

「溫姑娘，我知道你對這些深信不疑，是因為你的朝代允許你們如此。

「但歷史的規律終究不可逆轉。

「商鞅與吳起不過是略快人一步，想讓自己的王朝更加強盛。

「尚且未落得個好下場。

「這些穿越而來的女子開口閉口便是反抗皇權......

「溫姑娘，你能猜到她們都是什麼下場吧?」

溫念大驚失色，整個人已經搖搖欲墜。

她顫抖著看向不遠處的墳塋。

「你是說......你是說她們......」

我點點頭，沒有隱瞞。

「那些進了權貴府邸的女子倒也不至於此。

「只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王孫公子對穿越女趨之若鶩的時候，民間也以納娶她們為榮。

「可一旦觸怒皇權，她們便被棄如敝履。

「自從穿越女不再受人追捧，地獄便向她們敞開了大門。

「江湖梟首、地痞流氓、鬼市賊窩、煙花柳巷。

「都開始將穿越女視作奇貨可居的斂財物件。

「活著的，生不如死，死了的，便都在這裡了......」

溫唸的冷汗已經打溼了她的頭髮。

她張開嘴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官府......官府難道......不管嗎?」

我長嘆一口氣。

「管不過來，官府也是有心無力。

「尋常的良家女子若是失蹤，鄉鄰故友是要過問一句的。

「可穿越女總是憑空出現，既無親友，也無戶籍。

「沒有人知道她們何時出現，又是何時消失，是自己走了，還是落入歹人手裡。

「她們既像漂泊不定的浮萍，又像朝生暮死的蜉蝣。

「天地不佑，煢煢無依。」

溫念已經陷入了巨大的恐懼之中，她甚至來不及思考我說這些話的目的。

「你......你會刀了我嗎?」

我無奈看了她一眼。

「不會，我若是想對你下手，便不會帶你來這裡了。

「溫姑娘，你所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只是拾人牙慧。

「我聽得明白，也知道這些不過是一句句空談。

「你所追求的那些東西，在你的時代中尚且未曾實現。

「你憑什麼覺得這裡的男子會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套用你們的話來說，他們是既得利益者，為什麼要做出改變?

「溫姑娘，你也說過我與侯爺是家族聯姻。

「那你便該懂得這背後的利益牽扯。

「且不說我們少年夫妻，對彼此是有感情的。

「便真的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侯爺也動我不得。

「避害就利，這是萬物本能。

「我相信無論時空變換、星移斗轉，人性底色也不過如此。」

面對著已經快要靈魂出竅的溫念，我笑著送上最後一擊。

6

「溫姑娘，如果你在自己熟悉的規則下尚且平庸。

「又憑什麼覺得能在陌生的世界裡一步登天?

「若你......」

我的話沒說完，溫念轉身就跌跌撞撞地往馬車上跑。

我尷尬地站在原地，與我的侍女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