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在你身，愛在我心_第6章 再一看
再一看，走廊盡頭空空蕩蕩，那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我衝進病房。
媽媽的氣色好了很多，正安靜地睡著。
而在床頭櫃上，多了一束帶著露水的康乃馨。
卡片很小，沒有署名，也沒有手寫字跡。
上面只有兩個列印出來的黑體字:
「祝安」。
這兩個字，蒼勁有力，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這份細緻的溫柔，這種不打擾的守護。
我忽然覺得，這個恩人，似乎
......認識我?
我捏著卡片衝出病房，沒頭蒼蠅一樣地在住院部亂轉。
我要找到他。
一定要找到他。
我忽然想到，醫院現在只有一個地方我沒去過
——頂層的特護病區。
趁著安保人員中午吃飯，我溜進了頂樓。
剛轉過拐角，就看見那個黑衣男人正站在一間病房門口，低聲吩咐著保鏢什麼。
忽然，我看見那間特護病房的門牌上，赫然寫著一個姓。
陳。
11
陳。
只有簡單的一個姓氏，卻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心跳快得厲害，撞擊著??腔。
那個黑衣男人是誰?
為什麼會在那個姓陳的特護病房門口?
那個神秘的捐贈者，難道
......
不可能。
我用力掐了一把掌心。
理智告訴我，這太荒謬了。
可是那道背影
......
走廊空蕩蕩的，只有盡頭那間病房的門虛掩著。
我放輕腳步，一步一步走過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我不知道自己期待看到什麼，又害怕看到什麼。
走到門口，我停下來。
隔著門縫，我能看見裡面的一角。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病床上。
有個人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
只能看見一隻手，蒼白、清瘦，手背上貼著醫用膠布。
那是留置針的痕跡。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久到腿開始發酸。
裡面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很壓抑，很沉悶，像是忍了很久才忍不住咳出來的。
那聲音
......
那聲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我鼻子發酸。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病床上的人動作一頓。
他慢慢放下手裡的書，轉過頭來。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輪廓分明，線條冷硬。
但那雙眼睛
......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沒有風聲，沒有儀器的蜂鳴，沒有任何聲音。
整個世界只剩下床上那個清瘦的青年。
是他。
真的是他。
陳野。
他瘦了，比在另一個世界時更瘦。
臉頰凹陷，顴骨突出，膚色白得近乎透明。
病號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手上扎著留置針，旁邊還放著止痛藥。
可是他看著我，就那麼看著我。
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你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卻很平靜。
平靜得好像我們昨天才見過面。
平靜得好像那場大雨從來不存在。
我僵在門口，手腳冰涼。
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腦子裡一片混亂。
疑問太多，堵在喉嚨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來的?
還有
......那個捐贈者。
陳野看著我狼狽的樣子，輕輕笑了一下。
「進來坐。」他拍了拍床邊的位置,「站著不累嗎?」
我的心狠狠抽痛起來。
腳下像生了根，一步都邁不動。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一滴，兩滴，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我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為什麼
......」我哽咽著開口，聲音斷斷續續,「會是你?」
我抬手指著他的手臂，又指了指自己。
「骨髓
......那個捐贈者......是你，對不對?」
「你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我語無倫次。
陳野沒有回答。
他靜靜地看著我哭，目光裡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東西。
那裡面有很多情緒，太濃烈，太沉重。
像是要把人淹死。
良久，他才開口。
聲音很輕，穿透了滿室的陽光，落在我耳朵裡。
「江禾。」
「我找了你很久。」
12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
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將整個房間都籠上了一層暖色的光暈。
可我渾身發冷。
「你
......找了我很久?」我艱難地重複這句話。
陳野點了點頭。
他示意我坐下，我卻搖頭，倔強地站在原地。
「說說。」我吸了吸鼻子,「我想知道。」
陳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你走的那天，雨很大。」
「我站在雨裡，看著你跑遠。」
「你哭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那滴眼淚砸在地上，砸在我心上。」
他抬起眼看我，目光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那天的場景。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你不想傷害我，你是被逼的。」
「雖然當時，我並不知道你有什麼苦衷。」
我咬緊嘴唇，不敢發出聲音。
「你離開之後，我確實按照劇本走了。」
陳野靠在床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一路摸爬滾打，成了那個人人畏懼的商業暴君。」
「所有人都怕我、敬我、恨我。」
「可是我不快樂。」
他說到這裡，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自嘲，也有無奈。
「每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你。」
「想起你第一次給我漢堡時，手足無措的樣子。
」
「想起你拿了錢走掉，卻哭了。」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陳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臉上。
「於是我開始查。」
「我動用了所有的資源，從科學到玄學，從那個世界的角落到系統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