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_第2章 讓外祖父為了官身着想而三思
讓外祖父為了官身著想而三思。
其實,賬冊是娘胡謅的,可外祖父不敢賭。
畢竟從古至今,真正清廉為官的人,一雙手都數得過來。
就這樣,娘撿回一條命,搖身一變,又成了崔家的嫡小姐。
很快,到了議親的年紀。
娘嫁給了家風清正的武威將軍嫡子,成了將軍夫人。
外祖父以為送走了一個心腹大患,不料卻在娘成親的第二天便病倒在了床榻。
不到三日便撒手人寰。
原以為將軍府的日子會和在崔家不一樣。
怎料是才出狼窩又入虎穴。
娘和父親也曾是有過一段好時光的,
哪怕娘曾有宮寒極難有孕,父親也從未苛責過什麼。
每每祖母以無所出為由責難於她,父親也總是擋在她身前替她辯駁。
娘以為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
只可惜事事如流水,人心總難測。
在娘和父親成親後的第七年。
我出生了。
祖母嫌棄我是丫頭片子,不能為將軍府開枝散葉,對孃的刁難更甚從前。
天還沒亮便讓娘過去站規矩,日日將漱口水吐在娘衣裙上,更是讓娘用手接她咳吐的穢物。
娘在京中苦等父親歸來。
這一等,又是五年。
父親的確從邊關得勝歸來,卻帶回一女子李氏和一個大我半歲的庶子。
父親說那女子是她畢生所愛,跟隨她戍邊數年,吃盡苦頭,他要以軍功娶她為平妻。
我在牆角聽見跟隨父親多年的親衛親切地稱她為如夫人。
當晚,娘便被奪了掌家之權。
父親還威逼著娘同他進宮面聖,共同求娶這位李夫人。
我以為娘會因此一蹶不振,可是我想錯了。
她不僅不傷心,反而眼底隱隱藏著一絲興奮。
那晚,娘哼著小曲在燈下為我繡著小衣,問我喜歡什麼花樣。
我支著頭,愁苦地問娘。
「以後我們是不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會不會也像許姐姐那樣被新來的哥哥欺負?」
娘輕輕擁著我,堅定且溫柔。
「放心,昭兒。有娘在,沒有人能欺負得了你。」
跳動的燭火映照著房間明明滅滅,娘輕輕開口。
「接下來我所做的一切,昭兒,你用心看,用心學,只要學會了,這一輩子沒人能真正欺負得了你。」
說罷,她嘆了口氣。
「也希望你學會後,永遠沒有用的一天。」
4
第二天,娘和父親準備進宮面聖。
走到半路卻聽說祖母中風了,不得已,兩人迴轉馬車又回了將軍府。
祖母這病來得蹊蹺,遊方道士說祖母是被邪物衝撞了。
問父親,祖母最近是否見過生人。
可祖母這些天並未出過門,唯一見的生人便是李氏和她那庶子。
庶子自然不可能是那不該見的人,這邪祟的名頭自然落在李氏頭上。
很快,李氏是邪祟的訊息傳遍大街小巷,父親不得不歇了求娶她為平妻的心思。
可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既然李氏不能入府,那庶子便不能無名無分。
父親又讓娘名義上收養庶子,以嫡子的名義以後繼承將軍府。
我娘面上為難,卻也賢良地一口答應下來。
李氏的心思未歇,父親為她在外接辦了院子,她便日日痴纏著父親不讓他歸家。
更是當街羞辱我娘是不下蛋的母雞。
我娘也並未惱,我卻氣得滿臉通紅。
待李氏走後,我娘拉住我。
「昭兒,謀事者,喜怒不形於色,目光放遠,不能只看眼前,只爭口角。時刻要記得,你最終要的是什麼。」
那時我還不知道我娘要的是什麼。
可很快我便知道了。
在一個夜晚,李氏照例以夢魘為由從娘這裡叫走父親。
娘起身披衣,遞給即將出門的父親一碗熱湯。
「夫君,冬日天氣涼,你喝了這碗熱湯,再上路吧。」
父親看著娘溫柔大度的樣子,不禁生出些許愧疚。
「這些年委屈你了。」
說罷,他端起熱湯一飲而盡,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我娘一貫會裝賢良,就連門房也看不下去,低著頭輕輕嘆了口氣。
當晚,李氏的院子起了熊熊大火,父親睡得太沉,這一睡便成了焦炭。
我娘趕到時,父親早已面目全非,李氏哭得撕心裂肺。
後來的事就簡單了,我娘盡心撫養庶子,善待李氏。
怎料庶子是個淘氣的,天熱時偏要去河邊玩水,溺斃於府河,李氏自那後便瘋了。
人人都嘆秦將軍是個沒福氣的,忠勇半生榮寵無限,卻只留了個女兒。
而我娘當初為外室求娶名分,侍奉婆母,撫養庶子的名聲傳了出去,竟成了京中有名的賢婦。
還得了皇帝的撫卹,封了誥命,日子好不快活。
我孃的賢名,是用血和謀算堆出來的。
如今,輪到我了。
5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冷光。
抬眼時已是一副溫順的模樣。
「兒媳省得的。母親的賢德,兒媳一直記在心裡,也想效仿。」
話鋒一轉,我看向杜平章。
「只是......夫君貴為侯爺,這求娶平妻,還需得陛下同意才是。
」
「夫君近日並無顯著功績,表妹也非特殊身份,這可如何是好?」
我朝律例,三品以上的官員求娶平妻需得髮妻同意,並上達天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