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搶冥女_第4章 天剛蒙蒙亮
天剛矇矇亮,露水打溼了他的衣服。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往下摸。
然後,他發出了我這輩子聽過最淒厲的慘叫。
叫聲驚動了整個吳府。
丫鬟、家丁、姨娘們紛紛跑出來看,又嚇得縮回去。
吳平御發瘋似的衝到我房門口。
我一開門,正對上他扭曲的臉。
「相公,一大早生什麼氣?」
我雲淡風輕的模樣激怒了他。
「來人!綁了這妖女!綁了!」他嘶吼。
我嘆了口氣,搖搖頭:「你忘了我昨晚說的話了?」
他像被針紮了似的一跳,捂住??體,驚恐地瞪著我。
「你......你!」
他想罵,又不敢。
我笑笑,倚著門框:「忘了說,往裡長的話,一次一寸。」
「好好想想怎麼讓它長出來吧。」
吳平御嚎著讓人抬走了。
我一抬頭,看見個高挑女子站在不遠處的廊下,靜靜看著我。
她穿著素色衣裙,頭髮簡單綰著,眉眼英氣,背脊筆直。
站在一群縮頭縮腦的姨娘中間,像棵松。
是林阿秀。
她對上我的視線,微微點頭,轉身走了。
9
傍晚,有人敲我的門。
開門,是林阿秀。
她端著一碟點心,說:「新來的妹妹,給你送點吃的。」
我讓她進屋。
她把點心放在桌上,看我的眼神很柔,不像看陌生人。
不一會兒,眼圈就紅了。
我手忙腳亂地給她找帕子:「怎麼了?」
她吸吸鼻子,沒接帕子,直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姑娘認識我家阿姐?」
挺敏銳的。
「跟她學過做豆腐。」
她眼睛一亮,像黑暗中突然點起的燈。
「能讓我嚐嚐嗎?我離家前......還沒吃過阿姐做的豆腐。」
這話說到我心坎上了。
我手一攤,桌上多了塊豆腐。
她也不問怎麼變的,掐下一小塊放進嘴裡,細細地嚼。
然後,眼淚掉下來。
「好吃......」她聲音哽咽,「最好吃的豆腐。」
眉心的封印微微發熱。
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我竟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真的?」
「真的。」她抬頭看我,眼淚還在掉,卻笑了,「跟我想象中的味道一樣。」
林阿秀轉開話頭,問:「姑娘有這樣的本事,為什麼還要被他搶進來?」
我不答反問:「你不也是自己進來的嗎?」
她一愣。
沉默了很久,她說:「我想救裡面的人。」
「我是他第十九個娶進門的。從那天起,後來每一個被搶來的,我都想辦法攔了。」
「怎麼攔?」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和一根香,放在桌上。
「我從軍時見過些東西。這藥能讓他不能人道,下在酒裡,無色無味。」
「但這樣的男人往往更暴戾,我怕他折磨人,又找來這種迷香。」
「點燃後,他會以為自己成了事,其實只是昏睡過去。」
「那姑娘們呢?」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接人。說少爺玩膩了,把她們安排到偏院。」
「然後找機會,一個個送出去,讓她們走得越遠越好。」
「吳平御沒有發覺?」
林阿秀搖搖頭:「我做的時間間隔很長,而且會讓一些人故意得罪吳夫人,理由不盡相同。」
「更重要的是......」林阿秀捏了捏拳頭,深呼吸一口,緩緩道:「吳平御只喜歡處子之身的少女。」
「我這樣做,對他其實沒什麼損失。」
「他甚至很高興我能幫他處理掉這些女人,所以才一直讓我留在吳府。」
「那之前的那些女子呢?你進門之前的那些?」
她笑了笑,笑容很苦:「我都找到了。他喜新厭舊,吳府也沒那麼多屋子給她們住。
」
「他把她們關在地窖裡......說是地窖,其實是個土牢。」
她眼裡透出恨,又很快壓下去:「我找到她們時,好幾個已經瘋了。剩下的,也只剩半條命。」
「你都送走了?」
「嗯。陸陸續續,三年時間,全送走了。現在地窖是空的。」
「那完了。」
「什麼?」
「他馬上就會知道了。」
「他現在正到處找那些姑娘,求她們原諒。地窖是他最後能找的地方。」
林阿秀臉色一白,隨即又鎮定下來:「知道就知道吧。我本來也沒想瞞一輩子。」
「你想刀他嗎?」我問。
「想。」她答得很快,「每一天都想。」
「那為什麼不刀?」
「因為刀了他,吳家還會出第二個吳平御。他爹、他娘、他舅舅......這一家子爛透了。」
「刀了他,那些女孩很有可能會被他家報復。」
她看著桌上的香,「所以我想等。等一個能連根拔起的機會。」
我點點頭,懂了。
這是個聰明人。比我想的還聰明。
9
吳平御開始一個個找府裡還留著的姨娘。
那些都是自願跟他的,或者家裡賣進來的,對他沒什麼恨意。
他又是磕頭又是撒錢,或是放她們回家,求她們說「原諒」。
可效果不好。
第一個姨娘收了錢,怯生生地說了句「原諒」。
吳平御狂喜,回屋一看。
那處長回來不到半寸。
他氣得摔東西。
第二個姨娘學聰明了,說要一百兩金子。
吳平御咬牙給了,她說了「原諒」。
這次又長了一點。
他好像摸到門道了。
開始專找那些恨他的。
可府裡已經沒有了。
林阿秀送走的那些,才是真的恨。
一個月過去,他那工具還是隻有可憐的一小截。
吳平御越來越慌,請大夫、找道士,什麼法子都試了。
大夫說是奇症,道士說是妖邪,都治不了。
直到這天,他在街上撞見一個曾經調戲過的婦人。
那婦人姓陳,丈夫是個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