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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搶冥女

作者:孚山更新:27天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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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被調戲的民女

我是被調戲的民女。

可我來自南方,前後鼻音不分。

我不是民女。

是冥女。

1

我在人間集市上賣豆腐。

沒別的原因。

三年前,我在地府撞見一個冤魂。

她生前在青陽縣賣豆腐,因為模樣好,被人叫豆腐西施。

後來被縣裡吳家的少爺盯上,她不肯從,一頭撞死在豆腐攤前。

死後怨氣不散,在地府磨豆腐,一磨就是十年。

我那時剛滿一百歲。

按人間的演算法,大概是十六七歲的樣子。

閒逛到她的攤子前,她遞給我一小塊剛出鍋的豆腐。

我吃後愣了好半天。

從那以後,我天天去。

她話不多,只是低頭磨豆子、煮豆漿、壓豆腐。

我問她為什麼不去投胎,她說怨氣還沒散盡,孟婆湯也洗不掉記憶。

不過再有幾個月,她就要墮入畜生道了。

我纏著判官和孟婆,磨了整整三個月。

我說,讓她晚幾年投胎行不行?我想跟她學做豆腐。

判官嚇得筆都掉了。

孟婆直搖頭:「小閻君,這不合規矩。」

「規矩不是你們定的嗎?改一改。」

最後他們拗不過我,去找我爹。

我爹是閻王,他坐在殿上,看了我很久。

「真想學?」

「真想。」

「學了做什麼?」

「做了自己吃。」

他笑了,揮揮手:「讓她教吧。不過,學成了就得放人投胎,一天都不能多留。」

我說好。

可我太笨。

真的。

我從來沒想過,磨豆腐這麼難。

豆子要泡多久,石磨轉多快,滷水點多少,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頭一年,我磨出來的不是豆腐,是豆渣糊糊。

第二年,勉強成形,一碰就碎。

第三年,才終於像點樣子。

豆腐西施脾氣很好,從不罵我。

只是在我又做壞了一鍋的時候,輕輕嘆口氣,從頭再來。

三年裡,我看著她身上的怨氣一點點淡下去。

到第三年秋天,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裡已經沒有恨了。

那天,她做好最後一板豆腐,轉頭對我說:「我要走了。」

我知道。

孟婆已經等在橋頭。

「這個送你。」她遞給我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她用了十年的滷水引子,「以後你想吃,就自己做。」

我接過布包,看著她走上奈何橋,喝了湯,走進輪迴道。

背影很輕快。

我那閻王爹知道後,把我叫到殿上。

他坐在高高的案臺後面,臉上難得沒有嚴肅。

「做成了?」

「做成了。」

「高興嗎?」

「高興。」

他點點頭,大手一揮:「想要什麼獎賞?地府裡的東西,隨你挑。」

我想了想說:「我做的豆腐,地府的人都說好吃。可他們不敢得罪我,說的話我不信。」

爹看著我。

「放我去人間。」

「只要湊夠十個人,真心說我做的豆腐好吃,我立馬回來。」

殿裡安靜了。

牛頭馬面低下頭。

判官咳嗽一聲。

孟婆轉著手裡的湯勺。

爹沉默了很久,說:「人間不比地府。那裡有因果,有規矩,你不能亂來。」

「我不亂來。我就賣豆腐。」

「賣夠十句『好吃』,我就回家。」

「如果不夠呢?」

「那就一直賣,直到夠為止。」

他嘆了口氣,說:「我們商量商量。」

他和牛頭馬面、判官孟婆、黑白無常關在殿裡,商量了三天三夜。

我在外面等。

等得無聊,就把十八層地獄從上到下走了一遍,挨個問鬼:「我做的豆腐好不好吃?」

他們都說好吃。

我更來勁了。

第四天早上,黑白無常來找我。

他們倆總是一起出現,一個穿白,一個穿黑,臉上沒什麼表情。

「小閻君,」白無常說,「閻君準了。」

我剛要笑,他又補了一句:「不過......」

「不過什麼?」

「不準在人間鬧事,不準插手人間因果。一旦被發現,就回來繼位,永世不得離開。」

黑無常加了一句:「還有,不能用法術傷人。只能用來自保,或者......懲戒。」

「懲戒?」

「如果有人主動招惹你,」白無常意味深長地說,「那就不算你插手因果。是因果自己撞上來了。」

我懂了。

「沒問題。」我說,「謝謝無常叔叔。」

他倆同時打了個顫。

我不常這麼叫他們,一叫準沒好事。

2

我帶齊工具,去了青陽縣。

豆腐西施不常提生前事,她的過去都是我自己偷看孽鏡臺知道的。

本來只想看她做豆腐有沒有藏私,沒想到還看到了別的。

比如,她怎麼死的,誰逼的她,還有她的家人去了哪裡。

我想,如果要在人間賣豆腐,就該在她以前擺攤的地方。

那地方有她的氣息,也許豆腐會更好吃。

可我還是去晚了三天。

就在我看孽鏡臺的那三天裡,攤位被人佔了。

佔攤的是個瞎了一隻眼的大嬸,五十歲上下,麵皮慈和,見人就笑。

一雙手卻糙得像樹皮,指甲縫裡黑黑的。

腕上倒戴了個水頭不錯的翡翠鐲子,襯得那雙手更糙了。

想起白無常的叮囑,我在她旁邊支起了攤。

大嬸斜我一眼,湊過來搭話:「小姑娘面生,以前沒見過?」

我答得順溜:「我是林阿秀的遠房表妹,來投親的。」

她臉色微變:「林阿秀......你找到她了?」

我搖頭:「還沒。聽說她嫁了富商,我想攢點錢再慢慢找。」

大嬸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壓低聲音:「姑娘,聽我一句,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為什麼?我父母雙亡,只剩她一個親人了。

她臉上閃過一抹藏不住的喜色,隨即又搖頭,轉身去蒸饅頭,不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