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昏庸女帝_第六章 微臣確實心狠手毒他默然輕笑
「微臣確實心狠手毒……」他默然輕笑,「但狠與毒,皆未曾對過陛下。」
我一驚,筆中硃砂斜了一筆,堪堪勾過指尖,留下一寸殷紅。
十指連心,指尖心上。
我得承認,這一刻,理虧的我被丞相大人說得骨頭酥了,心也軟了。
08
丞相走後,我曬著月光反思了一下。
他溫如酒的確不是什麼好人,心狠手毒,睚眥必報,整個一披著溫潤皮的蛇蠍。可他確實待我是好的。
但這價值觀是不對的。怎麼能因為別人待自己好,便判定他是值得相信的人呢?
我是天子,不該這樣感情用事。
因為若我信錯了人,傷的是江山社稷,是黎民百姓。
我還是得想法子確認他的真心,忠心。若確認不了,便只能繼續犧牲暗衛幕僚去刺殺他了。
不過吧,自古以來,這逆臣賊子的不臣之心好試探,真心卻不好試探。
因為真心,經不起反覆懷疑與蹂躪。
所以我決定簡單點,直接點。
我找欽天監測了一個會有暴風雨的日子,又找御膳房釀了一壺醉人的酒,約丞相大人一敘。
酒過三巡,雷聲轟鳴。
我藉著醉意倚在案上,與他咫尺:「丞相大人,今夜良辰美景,我們玩過遊戲吧。」
他照例還是那般溫潤眉眼,酒不染緋色,笑著勸我:「陛下既已親政,還是要少玩樂,多關注朝野之事才是。」
「今夜,是玩樂,亦是朝政。」
我拎起白玉酒壺倒了九杯酒。
「一杯酒,一個秘密。」
我先乾為敬,辣得嗓子疼,但氣勢不能輸。
「我想殺丞相大人,不是一日兩日了。」
溫如酒端著白玉杯盞的手微微一頓,卻並未飲下。
「嗯,微臣知道。」
他抬眼看了看伏在樑上的一排暗衛,未曾有懼色:「有戒備心是好事,萬人之上,若無戒心……」
他又想訓誡我了。
我聽煩了,隨手拿白玉盞堵上了他的嘴。
烈酒入喉,他咳了幾聲,我心情莫名大好。
「孤已經聽膩你的訓誡了……不如直接告訴孤,愛卿你想要什麼?」我一邊說一邊灌下一杯酒,表明我接下來說的都是真心話,「最初,我以為你助我,是貪慕權勢,所以一登基,便許你丞相之位,起初兩年我們也算相安無事。」
「可這些年,丞相大人你行事實在太囂張了,群臣把狀都告到我後宮了,這事挺嚴重的,我想管,但給你的權勢委實滔天,管不住了。」
「所以孤想分你的權,本以為你的核心利益受到損害,你會怨孤,反殺孤……可除了那幾名真正威脅了你生命的暗衛被你斬殺了,無論是孤開始處理朝政,還是打壓你的權勢,甚至把你睡了……你都沒什麼太過激的反應……話裡話外的意思,不是效忠就是曖昧。」
我真的很誠懇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希望溫如酒能給點面子,坦誠點。
「孤宮鬥水平不太行,這你是知道的,所以,丞相大人,今夜,我們都坦誠點吧。」
「只要你坦誠清晰,你想要的,孤不是不能給你,咱們可以好好談談。但若丞相大人還和孤玩什麼彎彎繞繞,我就下一道旨意,讓暗衛把金鑾殿燒了,咱們一起死,管你什麼野心還是真心,都實現不了。」
我摔杯為號,伏在樑上的暗衛們立刻點燃了手中火把。
灼灼烈火間,將暗室照得恍如白晝,而就是這個節骨眼,溫如酒飲盡一杯酒,傾身壓過案臺,吐息在我耳骨。
「這是微臣唯一的秘密,若陛下想知道,臣便告訴你。」
我屏息以待,當朝大奸臣最大的秘密,刺激啊!尤其是在暗衛們把整個屋子照得燈明瓦亮的時候,他在我耳邊說悄悄話,這種感覺,嘖,妙啊!
但接下來就不太妙了。
因為溫如酒他吻上了我的唇。
沒有說他吻技不好的意思啊,事實上我被他吻得七葷八素,手裡的酒盞都拿不穩了。但問題是——這傢伙以下犯上也挑個場地啊,現在可是站了滿屋子,舉著火把的暗衛啊!
09
溫如酒此人行事啊,向來不顧後果,是有點子瘋批在身上的。這一點,我剛認識他那會就知道了。
這就又要說回那次冰河了,小溫從河底撈起了我的玉佩,給了皇兄皇姐,他們沒理由發難,氣得走了。
我這人做好事得留名,皇兄皇姐一走我就立刻湊了上去,等著他給我說謝謝。
小溫那會是說了謝謝,不過他還補了一句,若我沒有扔玉佩下河搭救,他打算隨便摸塊鵝卵石上來,趁皇兄皇姐分神之際,裝作失足,拉他們一起下冰河。
我當時打了個冷顫,提醒他謀害皇嗣是死罪。
那時小溫笑得那叫一個溫潤如玉,陰險毒辣:「陛下子嗣眾多,這些人,將來都是要和他爭皇位,分權勢的。陛下有心抬舉寒門分貴胄權勢,而我是今科唯一的寒門。」
天家權勢大過天,情之一字最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