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昏庸女帝_第五章 陛下說這話時
「……」
「陛下說這話時,能否不要盯著微臣的腰,容易引人誤會。」
因為太過震驚,我愣住了,一時口不擇言:「啊?所以你不是這個意思?」
「陛下,多慮了。」
溫如酒眉毛微微抖了三抖,我彷彿看見一團無名的火氣躥上了他的眉心額頭。
「不不不,孤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我連忙狡辯,但顯然,已經太遲了。
一雙有力的臂彎將我壓在案上,一手護著我的額頭,一手護著我的腰。
我無處可逃,天地廣闊,萬物生息,我卻被迫困於這方寸,目之所及唯有溫如酒好看的眉眼,耳之所聞只有彼此呼吸,一起一伏,相得益彰,似比天地萬物都動人。
我一時有些恍惚。
而就是在這樣曖昧的氣息下,溫如酒一字一頓,堅定地答我。
「微臣從未想過取而代之。」
「因為這世上能居帝位者,唯有陛下。陛下能讓人心甘情願為之效力,這一點,微臣做不到——若不能善用人,久居帝位,必凡事親力親為,終力竭而亡。」
所以,這傢伙是真的想過取而代之啊!只不過因為做不到,所以放棄了!
但這番說辭有一個漏洞啊。
「我善用誰了?自我登基以來我就沒上過幾天朝,大臣都認不全,誰心甘情願給我幹活了?我怎麼不知道?」
「是微臣。」
溫如酒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堅定。
「微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這份心,無論陛下信與不信,從未變過。」
07
現在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對。
我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怎麼最後魂不守舍地回宮了?
而且溫如酒竟然放我回去了!在他已知我想殺他的時候,在他明明有機會不動聲色取我性命的時候,他竟然放過我了?
這不合常理。
而所有不合常理的事,似乎都可以用喜歡二字矇混過關。
那麼問題來了——溫如酒喜歡我嗎?
儘管他那番效忠之言聽上去頗為曖昧,但人啊,尤其是女人,不能輕易相信男人的鬼話。
為了權利,他們什麼話說不出來?
為了驗證溫如酒的話,我決心試他一試。
赴湯蹈火是吧……雖然我朝沒有火山,但沒關係,沒有困難,我可以製造困難。
翌日,我破天荒地上了早朝。
朝上,大臣們老淚縱橫,似乎是對我這種勤政行為的讚歎。
那一日,我收到了上百本奏摺,打破了我朝開國的日遞交奏摺的歷史最高記錄。
我開始自己批奏摺了,也開始試著自己處理政務,這是明晃晃的奪權意味,但溫如酒,沒有發難,不僅沒有發難,反而諄諄教誨,把丞相府書房的案臺搬到了孤的御書房,與我日夜相對。
這一定是做戲,我沒信。
不僅沒信,還緊著他的錯處挑,白天在朝堂上罵,晚上在案臺前罵。
反覆在作死的邊緣,不斷試探。
「愛卿,尚書大人固然有錯,但愛卿執政期間,對他們的懲處未免太嚴苛了些?」
「愛卿,侍郎大人只是無心之失,你又何必如此執著。」
「愛卿,真是擔得起心狠手毒一詞啊。」
罵得多了,我膽子也大了起來。
主要是丞相大人實在演得太入戲了,那溫馴柔順,罵不還口打不還手,還幫我添熱茶的行為,無形之中給了我很多的勇氣。
終於,在我在貪墨一事上反覆揪著不放,反覆在丞相大人的尾巴上跳來跳去後,他終於反擊了。
「微臣待這兩位大人心狠手毒,確有私心。」
「當年,在不同意陛下稱帝一事上,這兩位大人,最是激烈。」
我微微一怔,彷彿又回到了父皇臨終託孤那日,是溫如酒一人抱著奏摺,從金鑾殿殺到了冷宮。
當時,確實有不少臣子反對我繼位。
還是他溫如酒,一人白衣持劍,替我罵退千萬佞臣,一手將我扶上了皇位。
論功行賞來說,這一個權傾天下的丞相之位,他溫如酒,受之無愧。
可誰又想到,經年之後,當初那個扶我上位的溫丞相,成了我最大的佞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