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信徒_第8章 陸衍川看了我很久

」

陸衍川看了我很久，突然開口:「你六歲的時候尿床，把我的手錶澆壞了。」

我下意識反駁:「你亂講，都說了那是保溫杯漏水了，我沒有尿床。」

說完，我愣在原地，攥緊了手心，有些恐慌。

「別怕。」陸衍川覆住我的手,「蘇菱，歡迎回家。」

回家?

我還有家嗎?

我沒有完全恢復好，車子開到別墅門口。

陸衍川彎腰，將我抱了起來。

陸斯延在身後吭哧吭哧地跟著，我的東西被他抱在懷裡。

他路過管家時，抬頭催他:「管家爺爺，禮炮禮炮!要歡迎我媽媽回家的!」

管家拍了拍手，傭人排排站地放了幾個小禮炮，陸斯延心滿意足地進門。

我膽戰心驚地住了幾天，有時候半夜醒著，會起床摸摸身側，再神遊到陸斯延的房間摸摸他。

終於有一天，許久不見的彈幕，又出現了。

「作者記得自己寫的什麼文嗎?女主死掉了誒，男主和路人甲 he 了?」

「夢到哪句寫哪句，哪個夢女附身作者了?」

「我說有些人到現在還沒看懂嗎?這哪裡是什麼路人甲，這是人男主老婆啊。」

「我說呢，長得沒有一點像的，男主兒子一個勁地叫媽媽，我以為他是傻子，沒想到傻的人是我。」

「我當初說，這指不定真是人親媽，你們罵我媽飛了。」

「就算是男主老婆，這劇情也亂了啊，女主都死了，男主還活著幹嘛我請問?」

「搞笑死了，男主就是不愛女主，那能怎麼辦?」

「與其說是劇情亂了，倒不如說是紙片人掙扎出了血肉，有了意志。」

「雖然我不磕這對，但都不湧易，還是祝你們一家三口幸福(o^^o)」

「撤了撤了，爛尾了，看別的去了。

」

「拉黑作者。」

這天，我就再也沒有看到過彈幕。

黑暗中，我枕著陸衍川的手臂，輕聲問:「你和它......和它承諾了什麼嗎?」

陸衍川捏著我的手指，一寸寸描摹。

「那個廢物，早就進回收站了。」他說,「我透過沈韻的身體，連結到了更高緯度的系統，我答應它，只要讓這個世界剔除攻略軌道，我可以給它源源不斷的能量。」

從第一次世界開始，他就在做這項秘密研究，從來沒有間斷過。

他摸了摸我的臉頰:「蘇菱，以後再也不會有人進得來這個世界了。」

我握緊了他的手，沉沉睡去。

陸斯延對我很依賴，總是圍著我轉。

很多時候，我會呆呆地看著他出神。

他捕捉到我的目光時，就會回看過來，甜甜地笑著。

我下意識低頭，卻又不捨得不看他。

直到那天，我夢到了許多年前，系統讓我完成賣掉陸斯延這個任務。

那時我生產不到半月，它便一直催:「男主會找回來的，你怕什麼?買家在路上了，你現在就出去把孩子交給他，然後拿上錢去買東西。」

我不肯，它就把陸衍川死掉的場景在我腦海一遍遍播放。

人販子的手伸過來，要抱走孩子時，我從夢中驚醒。

我喘不過氣來，滿臉淚痕，陸衍川抱緊了我。

我哭著看他:「我沒有，我沒有賣掉他。我......我把他藏起來了，那個地方你知道的，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你去找了，你找到他了是不是?」

我一直沒有恢復完整的記憶，到這一刻前，我都仍舊不能釋懷，不能面對陸斯延的眼睛。

陸衍川將我按在懷裡，不停地安撫著:「找到了，我找到他了，他沒有哭沒有鬧，很乖，也沒有受傷。

」

「蘇菱，你做得很好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臥室的門被開啟，透進來一絲光，小小的陸斯延抱著玩偶站在門口。

陸衍川看向他:「過來。」

陸斯延爬上??來，坐到我身前，伸出手擦掉我的眼淚。

小小的孩子，聲音稚嫩:「媽媽，不哭。小寶一直愛你的，從來沒有怪過媽媽。」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愛媽媽。」

我將他摟進懷裡，緊緊不放手。

窗外樹葉沙沙作響，一片葉落，旋轉飄飛。

幾番輪迴，我踩著新葉，回了家。

15

陸斯延出生一個月後，所有人都說，蘇菱卷著他的創業資金跑了。

她受不了苦生活，要坐飛機去國外享福。

他們說她惡毒、自私拜金，所以慘死在了連環車禍裡。

陸衍川對她的記憶，也都是她的羞辱和打壓。

他應該恨她的，可是他寧願心空蕩蕩的，也不肯讓恨意佔據。

他記得她壞到徹底的模樣，可卻總會給她虛構一些美好的樣子。

比如，她踩著他的手背，因為今天沒給她買到最喜歡的手鍊。

但她會在夜裡，打著手電筒一邊哭著一邊偷偷給他上藥。

她捲走了錢，他還在擔心，那麼點錢在國外她能過得好嗎?

可他拉開抽屜，本該被捲走的十萬塊錢還在。

他拉開另一個抽屜，他給蘇菱買的奢侈品都不見了。衣服鞋子都是她趾高氣揚，要他打工拼命賺來的錢去買的。

可東西都不見了，而十萬塊的創業資金，變成了十五萬六千七百八十塊錢。

他的感情太奇怪了，那樣一個惡毒的女人死掉了，他卻想要為她殉情。

可他看向連一歲都沒到的孩子，放下了這個念頭，一把屎一把尿地開始拉扯孩子。

陸斯延長得很漂亮，粉雕玉琢，一雙眼睛水汪汪烏黑又明亮。